“其實,我一點也不意外。”
她的聲音很輕,“大哥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他創立清風寨的初衷,只是想為父親報仇,為那些被魏無涯迫害的舊部和兄弟們,尋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的志向,從來就不在爭霸天下。如今,張承業已死,他心中最大的一個結已經解開了。或許在他看來,將清風寨交給你,才是對所有兄弟們最好的交代。”
澹臺明月的話,讓趙衡陷入了沉思。
他何嘗不明白澹臺明烈的心思。
只是,從一個只想帶著兒女安穩度日的傻大個,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上萬兵馬的統帥,身上揹負的責任也越來越重。
清風寨的未來,雲州城的安危,數萬將士的身家性命……
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肩上。
想到這裡,他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了一句。
“哎,還是送外賣好啊……雖然累了點,哪怕還有房貸要還,但哪需要考慮這麼多破事。”
他說的聲音極小,幾乎是在嘴裡嘟囔。
可躺在他懷裡的澹臺明月,卻聽得清清楚楚。
她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臉上滿是困惑,好奇地抬起頭,問道:
“夫君,什麼是外賣?”
趙衡臉上的感慨表情瞬間凝固。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哎喲,我去!
“外……外賣嘛……”
趙衡大腦飛速運轉,看著澹臺明月那雙清澈純淨、寫滿了求知慾的眼睛,額頭上差點冒出冷汗。
他總不能說,是上輩子騎著兩個輪子的鐵馬,風裡來雨裡去,給別人送吃食的營生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外賣,是我們趙家村鄰村的一種說法。意思就是,把外面遇到的麻煩事,都賣出去,甩給別人。是一種……嗯,清淨自在的活法。”
“原來是這樣。”澹臺明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覺得這個解釋有些奇怪,但既然是夫君說的,她便信了。
她重新依偎進趙衡懷裡,輕聲道:“夫君身上的擔子太重了,等報了仇,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再也不管這些煩心事,好不好?”
“好。”趙衡笑著應下,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把這茬給糊弄過去了。
看來以後說話得更小心點才行。
澹臺明月嘴上這麼簡單,可心裡清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恐怕趙衡都不像現在這樣對自己好了,可是終究沒能說出口
次日清晨,趙衡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妻兒,徑直前往後山的匠作營。
家人的溫存讓他身心放鬆,但那封來自鐵臂張的信,卻像一團火,一直在他心裡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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