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隨手接過,也不翻看,直接塞進袖子裡:“行了,東西我收下了。你們回去吧,好好經營四海通,別給相爺丟臉。要是下個月的收益少了,或者是出了什麼岔子,嘿嘿……”
他陰惻惻地笑了兩聲,笑得沈家父子毛骨悚然。
“不敢不敢!草民一定竭盡全力!”沈萬林擦著汗保證道。
“滾吧。”魏忠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沈萬林如蒙大赦,拉著沈知禮千恩萬謝地退了下去。直到走出老遠,轉過街角,沈萬林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腿肚子都在轉筋。
“爹,這魏家也太欺負人了!”沈知禮憤憤不平地說道,“咱們好歹也是送了整個沈家給他們,居然就這麼把咱們打發了?連杯茶都沒給喝!”
“你懂個屁!”沈萬林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只要有了魏相這棵大樹,以後京城誰敢惹咱們?沈知微那個小畜生就算沒死,他也別想再翻身!走,回家!從今天起,沈家就是咱們爺倆的了!”
父子倆在夜色中漸行漸遠,背影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癲狂。
魏忠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什麼東西。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早把你們剁碎了餵狗。”
他轉身進了相府,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魏無涯的書房。
書房裡燈火通明。魏無涯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神卻並沒有落在書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相爺。”魏忠輕手輕腳地走進去,躬身行禮。
“打發走了?”魏無涯頭也沒抬,淡淡地問道。
“走了。”魏忠把賬冊和鑰匙放在書案上,“沈萬林那個蠢貨,嚇得跟孫子似的。不過相爺,沈萬豪父子跑了,這事兒……”
“跑了就跑了吧。”魏無涯隨手翻了翻那本賬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兩隻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大浪。只要沈家的生意還在,銀子還能收上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漠:“這世道,人命不值錢,只有銀子和兵權才是實實在在的。沈萬豪那個老頑固,不識抬舉,既然他不想體面,那就讓他去流浪吧。等他在外頭吃夠了苦頭,自然知道這京城的好。”
魏忠連忙拍馬屁:“相爺英明。那沈家父子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耗子洞裡哭呢。”
魏無涯哼了一聲,把賬冊扔到一邊:“還有別的訊息嗎?”
魏忠遲疑了一下,還是從袖中取出一封剛剛由加急驛站送來的密信,雙手奉上。
“相爺,這是北邊……派人送來的。”
聽到“北邊”兩個字,魏無涯終於轉過身來。他接過密信,拆開火漆,迅速掃了一眼。
只一眼,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驟然間風雲變色!
“砰!”
他一掌拍在旁邊的梨花木書案上,堅硬的桌面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混賬!”魏無涯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與……忌憚的情緒。
信是北狄三王子耶律查哥親筆所寫,措辭極為不客氣。他麾下的萬夫長拓跋野連同八千精銳鐵騎,在碗兒谷被山崩活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