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咯咯笑著拍手:“好漂亮!爹爹,我還要!”
趙衡拿起一支新的引燃。澹臺明月也走過來,拿過一支湊到火摺子旁。火光映照下,一家四口擠在院子裡,笑聲傳出老遠。
外頭站崗巡邏的年輕士卒看著小院上空的亮光,聽著笑聲,搓了搓凍僵的手,跟身邊的同伴嘟囔:“你說,要是將來咱們也能過上這種日子,該多好。”
同伴揣著手,點頭:“跟著先生,早晚的事。你沒看咱們現在吃的啥?頓頓有肉湯,這在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不遠處,一棵老樹下。玄機老道士斜倚著樹幹,仰頭灌了一口酒。他看著半空的火花,打了個酒嗝。
“這小子,倒是會過日子。”他用袖子擦了擦鬍鬚上的酒水,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清明,“可惜,這亂世不太平。他弄出這麼多動靜,魏家那條老狗能放過他?北狄的騎兵能嚥下這口氣?這樣的日子,能過多久?”
他搖搖頭,提著酒葫蘆,搖搖晃晃地往自己的住處走。
清風寨的另一處小院門口,趙衍披著大氅,靜靜站立。李德全跟在後頭,低著頭不敢出聲。
趙衍看著天上的火光,聽著萬家燈火中互相敬著酒,孩童在人群中穿梭打鬧。
“朕坐了九年龍椅,好像從未讓天下的百姓,這樣笑過。”
李德全彎腰,聲音壓得很低:“主子,那是因為魏賊當道,矇蔽聖聽。等咱們……”
趙衍抬手打斷他:“不用說這些。朕看得很清楚。魏無涯有罪,朕這個皇帝,也難辭其咎。趙衡說得對,大虞的根子爛了。就算殺了魏無涯,也救不活這天下。”
李德全不敢接話,只把頭埋得更低。
年後第五天。
清風寨後山的玻璃大棚。
趙衡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和草木的腥味。
孫老漢正蹲在土壟中間,手裡拿著木片,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雜草。聽見動靜,他轉過身,見是趙衡,手在褲腿上抹了兩把,迎上前。
“先生,您來了。”孫老漢笑得露出豁牙。
“苗怎麼樣?”趙衡往裡走。
“好得很!”孫老漢指著那一排排綠色的植株,“您看,都一人多高了。這神種,長得真快。老漢我種了一輩子地,沒見過抽條這麼猛的莊稼。”
趙衡走到近前,低頭檢查。葉片寬大,莖稈粗壯,最中間的位置,已經結出了玉米棒子,外層包裹著青色的苞葉。
他用手捏了捏苞葉,裡面很結實。
他在心裡盤算。從播種到現在,約莫兩個月。看這長勢,屬於中熟品種。再有一個月左右,這批玉米就能完全成熟。
時間剛剛好。
等這批種子收上來,正好趕上春播。到時候,青州和雲州的田地裡,就能大面積種上這種高產作物。糧食,才是亂世裡最硬的底牌。只要手裡的糧夠多,就不怕招不到兵,不怕流民生亂。魏無涯和楚王他們打來打去,最終拼的還是後勤。
“你看好這片地。”趙衡轉頭對孫老漢交代,“夜裡的爐火絕對不能滅,不能受凍。白天日頭毒的時候,把門開半個時辰透透風。”
“記下了,先生放心,老漢我晚上就睡在爐子邊,絕不讓神種凍著一點。”孫老漢拍著胸脯保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