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燉得還算軟爛,但肥肉部分略顯油膩,瘦肉則有些發柴,甜鹹的口味也調和得不夠完美,鹹味蓋過了甜味,少了一份醇厚的鮮香。
他放下筷子,看向鐵虎。
“坐下一起吃吧。”
鐵虎猶豫了一下:“老爺,這不合規矩……”
“你和小五自小便在沈家長大,名為護衛,實則與家人無異。如今更是同生共死,還講究這些虛禮作甚?坐。”沈萬豪的語氣不容置疑。
鐵虎心中一暖,不再推辭,在下首坐了下來。
他也夾了一塊紅燒肉,大口咀嚼起來。
“怎麼樣?”沈萬豪問道。
鐵虎嚥下口中的肉,咂了咂嘴,老實說道:“比咱們福滿樓的差遠了。那肉的顏色不對,吃起來也不夠香,肥肉膩得慌。頂多……頂多學了個七成像。”
“有七分,已經很了不起了。”沈萬豪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沒有糖霜,只靠普通的飴糖或者石蜜,能做出七分相似的口味,說明這背後掌勺的廚子,是下了苦功夫研究的,而且手藝不差。
兩人吃了一陣,菜去了一半,酒壺也見底了。夥計上來換了壺新的。
沈萬豪正用筷子撥弄碗裡最後兩塊肉,包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篤、篤、篤。
三下,不急不緩。
鐵虎的手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刀柄。
沈萬豪抬了抬手,示意他別緊張。
進來。
門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夥計,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一身褐色的掌櫃袍子,圓臉,國字眉,鬢角有幾縷白髮,腰間繫著一條錦緞腰帶——是醉仙居管事的打扮。
這人一進門,兩隻腳就釘在了門檻內側,拿一雙帶著幾分驚疑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萬豪的臉。
沈萬豪的筷子頓在半空。
沈萬豪盯著來人看了幾息,覺得面善,但一時間沒想起來。
做了幾十年生意,他見過的人太多了,臉和名字不一定對得上號。
倒是鐵虎先反應過來。
他湊到沈萬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老爺,這人——好像是原先揚州福滿樓的掌櫃,姓金。
沈萬豪腦子裡的一根弦被撥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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