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野碼頭二十里外,一處極為隱蔽的枯水灣。
這裡蘆葦叢生,港汊交錯,是天然的藏船之地。
六十多艘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船隻,正靜靜地停泊在水灣深處,船上已經裝滿了真正的糧食和廢鹽,整裝待發。
沈萬豪和漕幫幫主蕭遠山,並肩站在岸邊的一處土坡上,目光都投向野碼頭的方向,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
突然,兩人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彷彿地龍翻身。
緊接著,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隔著二十里的距離,滾滾傳來。
那聲音雖然已經減弱了許多,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威力,依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頭一跳。
“這……這是什麼動靜?”蕭遠山驚疑不定地看向爆炸傳來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震驚。
周圍正在做最後準備的漕幫漢子們,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只有沈萬豪,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嘴角緩緩露出了一絲瞭然的微笑。他知道,陳將軍的“大禮”,已經成功送到了魏子昂的手中。
半日之後,江面上終於傳來了訊息。
陳三元率領的那二十艘青州大船,毫髮無損地順流而下,緩緩駛入了枯水灣,與等候在這裡的船隊勝利會合。
蕭遠山見狀,立刻帶著幾個堂主,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陳將軍!剛才那聲巨響,到底是……”蕭遠山迫不及待地問道。
陳三元從旗艦的甲板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岸上。他拍了拍腰間橫刀的刀柄,臉上帶著幾分風輕雲淡的從容。
“哦,沒什麼。”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給魏家的二公子,送了份見面禮。”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蕭幫主,之前向你借的那幾艘破舊貨船,恐怕是還不回來了。它們已經和魏子昂的那七八百號手下一起,變成了江底的木頭渣子。”
什麼?!
蕭遠山聽到這話,震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雖然心疼那幾艘船,但一想到盤踞江面、讓他寢食難安的那七八百名精銳水匪,竟然就這麼被陳三元不動聲色地全殲了,一股巨大的震撼和敬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那可是七八百號裝備精良、殺人不眨眼的水匪啊!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清風寨的手段,竟然恐怖如斯!
他這才明白,沈萬豪昨日所說的“清風寨的底氣”究竟是什麼。那根本不是什麼虛張聲勢,而是足以顛覆乾坤的絕對實力!
這一刻,蕭遠山對那位素未謀面的清風寨之主趙衡,敬畏之心達到了頂點。
他突然覺得,死幾條破船,換來整個漕幫的生路,簡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撲通!”
蕭遠山再無半分猶豫,當著所有漕幫弟兄的面,猛地單膝跪地,向著陳三元和沈萬豪,鄭重地抱拳行禮。
“陳將軍!沈東家!大恩不言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水灣中迴盪,“從今往後,我漕幫上下數千弟兄的命,就是清風寨的命!但凡清風寨有所差遣,我漕幫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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