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張了張嘴,看著桌上那杯沒動過的涼茶,最終還是沒能把心裡的疑問壓下去。
“先生,那可是……幾十萬兩白銀,還有幾千匹戰馬。”小五的聲音裡滿是可惜,“咱們就這麼……推出去?”
這些東西,能給玄甲軍換多少副新甲,能讓後山的匠作營添多少座高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杜雲生把話帶回去,什麼都沒留下,小五覺得心口堵得慌。
趙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站起身,走到門口負手而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平淡。
“小五,我問你,是兩頭收錢,賺他個盆滿缽滿聰明,還是隻賣一家,把另一家晾著聰明?”
“那肯定是兩頭收錢啊。”小五想也不想就回答,“何景明能買,那劉破軍也能買。咱們誰也不得罪,還能賺雙份的錢。”
趙衡轉過身,看著小五,臉上沒什麼表情。
“兩頭通吃,聽著是聰明,實際上是取死之道。”
他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你想想,如果我今天把震天雷也賣給了劉破軍。回頭,這兩家在戰場上碰見了,你一個我一個,對著扔咱們清風寨的寶貝。等他們打得頭破血流,冷靜下來,會想什麼?”
小五愣住了,順著趙衡的話往下想。
是啊,兩邊用的都是一樣的殺器,都出自清風寨。打到最後,不管誰輸誰贏,都會覺得是清風寨在背後拱火,故意挑起他們兩家大戰,好坐收漁翁之利。
“到時候,他們最恨的人,就不是對方了。”趙衡的聲音冷了下來,“而是我們。”
“一個何景明,一個劉破軍,這兩人手裡都握著十幾萬兵馬。一旦他們惱羞成怒,暫時停戰,調轉槍頭來打我們清風寨……你覺得,划算嗎?”
小五的後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光想著眼前的銀子和戰馬,卻沒想過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
“咱們現在最大的敵人,是北邊的北狄,還有京城裡那個不死心的魏無涯。”趙衡繼續說道,“這兩家己經夠我們喝一壺的了。在這個時候,再去平白無故樹兩個強敵,不是蠢是什麼?”
“清風寨現在最缺的,不是錢,是時間。”
趙衡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所以我沒賣給劉破軍一個震天雷。但是,我讓他的人知道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小五下意識地問。
“我告訴他,何景明從我這裡,總共就買走了一千個震天雷。”
小五的眼睛猛地睜大,腦子裡的那根弦“嗡”的一聲響了。
他瞬間全明白了。
冀州使者杜雲生來的時候,滿心以為何景明手裡的震天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才會那麼恐懼,那麼急切地想買。
可現在,他知道了何景明的底牌,總共就一千個。
黑石平原那一仗打得那麼兇,何景明消耗了多少?杜雲生回去一算,就能算個八九不離十。一個手裡只剩兩三百個震天雷的何景明,還是那個不可戰勝的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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