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跟在先生身邊,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娃娃,在看一個頂尖的棋手下棋。自己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步,而先生看的,是整個天下的棋局。
“我要的就是他們打起來。”趙衡把茶杯放回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兗州和冀州的邊境上,把他們各自的狗腦子都打出來。”
“他們打得越兇,打得越久,我們清風寨就越安全。我們才有足夠的時間,把兵工廠建起來,把玉米和土豆種滿青州和雲州的每一寸土地。”
“等到那個時候……”趙衡的眼睛裡,有一種讓小五心悸的光,“天下是誰的天下,就說不準了。”
小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趙衡單膝跪了下去,抱拳低頭。
“先生深謀遠慮,屬下……目光短淺!”
……
與此同時,兗州城。
州牧府的書房裡,何景明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
地上的名貴波斯地毯,被他踩出了一道清晰的印痕。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冀州的使者己經出發好幾天了,他派去攔截的人,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那可是劉破軍的使者!
要是讓他到了清風寨,見到了趙衡那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何景明不敢再想下去。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趙衡賣給他那一千個震天雷,根本不是什麼結盟示好,那是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繩子。
這東西太好用了,用過一次就再也離不開。可這東西也太金貴了,用一個少一個。
現在,劉破軍也要去買這根繩子了。
一旦劉破軍也拿到了震天雷,那他何景明在黑石平原僥倖得來的那點優勢,將蕩然無存。
到時候,冀州軍從北邊壓過來,人手一個鐵罐子,他拿什麼擋?
“廢物!一群廢物!”何景明越想越氣,一腳踹在旁邊的書案上。
書案轟然倒地,上面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負責邊境軍務的將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甲冑都來不及整理,單膝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
“主公!”將領的聲音發顫,“我們……我們沒能攔住冀州的使者。他……他己經過了關卡,順利進入青州地界了。”
何景明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完了。
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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