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荊州來的使者。”什長語氣平淡，手卻沒離開刀柄，“不過，我們清風寨有規矩。凡是外來使團、商隊，一律不得擅自靠近牛耳山。諸位既然是來見趙先生的，那就請在這兒稍候。我這就派人進城通報我們將軍，至於見不見，怎麼見，得上面說了算。”
老者身後的護衛統領大怒：“放肆！我家大人乃是……”
“住口！”老者猛地轉頭，狠狠瞪了那統領一眼。統領嚇得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
老者轉過頭，再次看向什長，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軍爺說得是，客隨主便。那老朽就在此等候佳音了。”
什長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一個腿腳快的兵卒，低聲交代了幾句。那兵卒翻身上馬，一溜煙地朝著青州城狂奔而去。
此時，青州城內，城守府後堂。
耿鯤正赤著膀子，坐在院子裡的大樹下，手裡端著個大海碗，咕咚咕咚地灌著清風朗姆酒。他剛巡視完城防，這烈酒下肚，渾身舒坦。
“將軍！城外急報！”
一個兵卒風風火火地跑進院子，單膝跪地。
“慌什麼？有外敵打過來了？”耿鯤放下酒碗，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沒好氣地問道。
“不是。是城外巡邏隊攔住了一隊車馬，說是從荊州來的，帶頭的是個老頭，指名道姓要去牛耳山見趙先生。隨行的護衛看著都是好手，像是正規軍！”
“荊州？”耿鯤的動作猛地一頓，粗獷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凝重。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跟著澹臺明烈和趙衡這麼久，政治嗅覺早就練出來了。前腳剛用震天雷把兗州的何景明和冀州的劉破軍給坑得狗咬狗，後腳南邊的楚王就派人來了。這幫諸侯，鼻子比狗都靈！
“這老小子，多半是衝著咱們的震天雷和火炮來的。”耿鯤冷笑一聲，站起身，抓起旁邊的一塊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將軍，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放他們去牛耳山嗎？”兵卒問道。
耿鯤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眼看著就要黑透了。
“放個屁！”耿鯤眼睛一瞪，“大半夜的放一群來歷不明的人上山，萬一驚擾了先生和夫人休息，老子有幾個腦袋夠砍？走，隨耿某人會會這荊州來的使者。”
青州城外，夜風漸起，帶著初春的幾分料峭寒意。
拒馬後頭，清風寨的巡邏兵卒依然端著神機弩，箭簇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那名什長手按刀柄，像一尊鐵塔般釘在原地，任憑對面那群荊州來的護衛如何怒目而視，他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不多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將軍到了！都讓開！”
伴隨著一聲高喝，十幾騎玄甲軍如黑色旋風般席捲而至。為首一人，身披重甲，體格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子如同鋼針般根根倒豎，正是青州守將耿鯤。
耿鯤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穩穩地停在拒馬前。他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這支百十來人的車隊，目光在那群穿著精良皮甲的護衛身上多停留了兩息，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精光。
是見過血的精銳，站姿和握刀的手法都帶著軍陣裡的煞氣。
耿鯤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丟給身旁的親衛，大步流星地走到拒馬前。
“將軍！”什長立刻收刀，單膝跪地行禮。
“起來吧。”耿鯤抬了抬手，目光越過什長，直直地落在了那位站在馬車旁、穿著灰布長袍的老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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