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拔都轉頭看向那個西方傳教士，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更何況，我們現在有神明的力量！”
他指著傳教士，問道：“弗蘭克先生，你確定，那些流民，真的能把那可怕的瘟疫帶進虎牢關？你確定，這瘟疫能把他們全部殺光？”
名叫弗蘭克的西方傳教士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
他用生硬且蹩腳的北狄話，慢條斯理地說道：“尊貴的大王子殿下，請您不要懷疑神明的意志。”
弗蘭克舉起手中那個精緻的琉璃瓶，瓶子裡似乎殘留著一些渾濁的粉末。
“這，是我們教主大人，從地獄的使者那裡得到的‘聖罰之粉’。”弗蘭克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在我們的故鄉，這種懲罰一旦降臨，無論是高貴的國王，還是卑賤的農奴，都無法逃脫。它會在人的身上種下惡魔的種子，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全身潰爛而死。”
他看向耶律拔都，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那些流民，就是傳播聖罰的使者。而那些大虞人，竟然愚蠢到去吃染了聖罰的病牛……哦，讚美神明，他們這是在加速自己的滅亡。”
弗蘭克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某種無形的力量：“我向您保證，最多幾個月，不，也許只需要一個月，那座堅不可摧的虎牢關，就會變成一片充滿死亡和腐臭的死地！到那時候，大王子殿下，您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踏平大虞的北境！”
耶律拔都聽得熱血沸騰，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彎刀，一刀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好！只要能拿下虎牢關，本王重重有賞！到時候，本王要用那個趙衡的頭蓋骨，來做本王的酒杯！”
一旁的耶律查哥看著陷入狂熱的耶律拔都和弗蘭克，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雖然心狠手辣，但作為一個熟讀大虞兵法、精通漢學的將領，他更喜歡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擊潰敵人，或者用計謀瓦解對方。這種利用瘟疫，不分青紅皂白屠殺幾萬軍民的手段，讓他從心底裡感到一絲不適和恐懼。
“大哥，此舉是不是太殘忍了些？”耶律查哥忍不住開口勸道，“瘟疫無情，一旦控制不住，萬一反噬到我們自己的草原上，那將是滅頂之災。而且，那虎牢關裡不僅有大虞的軍隊，還有數萬百姓，還有我們被俘虜的……”
“閉嘴！”
耶律拔都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耶律查哥，毫不留情地呵斥道：“殘忍？查哥，你什麼時候變得像那些大虞的酸儒一樣軟弱了？！”
耶律拔都走到耶律查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嫌棄和鄙夷。
“你忘了我們的鐵騎是怎麼被這些卑劣的大虞人殺的嗎？！”耶律拔都一把揪住耶律查哥的衣領，將他生生提了起來，額頭青筋暴突，“拓跋野！我們北狄最勇猛的萬夫長！他和他的兩萬多精銳人馬，在碗兒谷被那個叫趙衡的雜碎用陰險的火器炸成了碎肉！全軍覆沒！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我帶了幾萬精銳鐵騎去，結果呢？連呼延烈老將軍都差點折在裡面！我把我們北狄勇士的臉都快丟盡了！”
耶律拔都一把將耶律查哥推開，像一頭暴怒的獅子在帳篷裡來回踱步，手裡的彎刀指著南邊虎牢關的方向，“那可是我們北狄最好的勇士！他們是被趙衡那個陰險的小人用什麼狗屁炸藥活活炸死的！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殘忍？！”
耶律查哥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臉色陰沉：“大哥，戰場廝殺，各憑本事。趙衡火器犀利，我們技不如人，死傷再多也是戰死沙場，那是勇士的歸宿。可這瘟疫……這東西是不認人的！它連牛羊都殺，連草木都毀！一旦在虎牢關徹底蔓延，萬一順風吹到我們的草原上，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後果就是大虞的北境防線將不復存在！”耶律拔都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那個金髮碧眼的傳教士弗蘭克，“弗蘭克先生，你說，這‘聖罰’會傷害到我們偉大的北狄勇士嗎？”
弗蘭克雙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虛偽笑容：“大王子殿下請放心，偉大的神明是長著眼睛的。這‘聖罰之粉’只會懲罰那些不信神的異教徒，懲罰那些縮在城牆後面的懦夫。只要北狄的勇士們不隨意靠近那些已經腐爛的屍體，神明自然會庇護你們。”
“聽見了嗎？查哥！”耶律拔都得意地大笑，“這是神明賜給我們的武器！不用我們死一個人，就能讓趙衡那幫雜碎死絕！等虎牢關變成一座死城，本王就親自帶兵進去，把趙衡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
耶律查哥看著陷入狂熱的耶律拔都，又看了一眼那個裝神弄鬼的西方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那個在雲州城外，談笑間灰飛煙滅了兩萬鐵騎的男人；那個能造出“鐵菩薩”這種屠神殺器的男人，真的會這麼輕易地死在一場瘟疫裡嗎？
“大哥……”耶律查哥還想再勸。
“滾出去！”耶律拔都猛地揮舞了一下彎刀，刀鋒幾乎貼著耶律查哥的鼻尖劃過，“本王現在不想聽你廢話！你要是怕了，就滾回王庭去喝馬奶！別在這裡擾亂軍心！”
耶律拔都指著耶律查哥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能打進大虞的江山，別說是幾萬百姓，就是幾十萬、幾百萬，那也是他們該死！你要是害怕，就乖乖滾回王帳去，躲在你那大虞母親的懷裡吃奶去吧！這攻破虎牢關的頭功，本王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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