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脫口而出,簡靜頓時就有點懊惱。
無他,心裡罵人是一回事,掛在嘴邊是另一回事。
但也只有一瞬,簡靜抿了抿唇,抓住重點:“存糧還有多少?”
說完,不等回答,簡靜直接起身:“算了,帶我去看看。”
直接去看看庫存得了。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也沒人提出異議,簇擁著簡靜去了此地最大的糧倉。
看著面前空了一半的倉庫,簡靜沉默片刻,轉頭問道:“這麼明顯,此前你們都不懷疑他?”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岑寧被推出來回答:“此前這裡由右將軍的人把守,末將也是得了女君的吩咐,重新安排人接手糧倉的事,才注意到這些。”
簡靜明瞭了。
也就是說,之前負責這件事的也是那群人。
說起來,對方心腹裡也有兩個是曾經在那夜見過簡靜的人,某方面來說也是簡靜救出去的人,可他們也被對方的好處收買,打著神女的名頭謀利。
只能說一樣米百樣人,此言不假。
不過也是這二人讓簡靜確信,就算是最相信鬼神的時代,也有人會因為自身利益而鋌而走險,違背所謂鬼神的意願。
所以,無論是神女還是神使,她的身份或許能讓她得到一些便利,但絕不可能讓所有人因為她的身份而對她予取予求。
“這些糧食大概還能用多久?”簡靜詢問身邊一位女性。
對方自稱霞,人稱霞娘子,亡夫柳先生是當地一名以性格溫和有理出名的夫子,故而霞娘子跟隨同村人進入神女教後,也有一定的名望,平日裡便負責一些統籌後勤的事。
霞娘子不知道是自學還是亡夫教過,有一些算學本事,加上自身有天賦,在這個位置上乾的還挺順手,在簡靜一來就踹掉了上層那群假公濟私的人後,就被推舉上來,成了如今後勤一把手。
“若是按照之前的分量分發下去,加上每日從外間尋回來的食物,倒是能支撐一個月。”
倉庫不小,即便空了一半,簡靜站在成堆的糧食麵前也顯得渺小。
如果只是她一人,或者只供一個小家甚至一個村子吃用,這些糧食夠吃到明年了。
但神女教內因為吸收信徒的條件很寬鬆,基本上只要拿的出入教費用就能進,雖然總部條件相對高一些,但也差不離,而他們進來之後就會被視作“一家人”,教內每日提供基本口糧,雖然也要幹活,但也比在外面單打獨鬥好很多。
故而,教中人數不少,簡靜來的第一日就讓人統計人數,目前總部就有五萬人之多,別說神女教還有其他據點和一些分散在外的信徒了。
那些在外面的人另有糧食補給,總部裡這五萬多人卻全靠這些糧食了。
簡靜嘆氣:“本來想溫和一點的,現在看來不行了。”
本來她想著要是真要打起來,他們這邊比較被動,結合優勢防禦一波也不是不行。
等對方覺得棘手了,又或者其他人反應過來,要打叛軍了,又或者離譜一點,朝廷那邊要招安了,總歸是會進入一個短暫的平和期。
她雖生於和平時代,但成長的環境、接受的教育都讓簡靜即便作為一個普通小民,也明白什麼叫勿忘國恥,什麼叫匹夫有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