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川一面將書信折起,一面說道:「不必了,他們來了。」
「誰來了?!」杜瑛娘和陸炎齊聲問。
陸銘川看了兩人一眼,有些意外於他們的反應,不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將信紙塞回封套:「烏滋使團。」
接著他又道,「書信比人先行,他們應該在來的路上。」
「使團?」杜瑛娘聲音發虛,勉強笑道,「使團……隨行的有哪些人?妾身的意思是,大哥可隨使團前來?」
「我大哥怎會親身前來,新打下的疆域需他坐鎮,一步也離不開,若是他走了,讓那個什麼……」他頓了頓,皺著眉頭想了想那名字,「那個叫阿伏乾的捲土重來,豈不壞了大事。」
杜瑛娘聽後,鬆了一口氣,然而不及她高興,陸銘川接下來的一句話,將她釘死在那裡。
「我嫂嫂會來。」他說這話時,那腔調和平日是不一樣的。
杜瑛娘張了張嘴,話卡在喉管,艱難擠出:「纓娘?」
話音落,陸炎開口道:「孃親,纓娘是大伯孃麼?」接著,他又道,「她是皇兄口中的『姐姐』?」
這一回,不及杜瑛娘開口,陸銘川接過話,語氣裡帶了一絲溫和:「是,你得叫她伯孃,另外……」
「什麼?」陸炎還未深思這一訊息對他來說是好是壞。
陸銘川難得一笑:「不僅你伯孃來,還有你的堂兄弟和堂妹,此次,他們也一道來了。」
「堂兄弟……堂妹……」陸炎喃喃道,直到此時,他的警惕心漸起:「釋奴兒……」
太皇太后的那句:「我的釋奴兒……」
「他是大伯的孩子?」他的聲氣變得短促,有些急,尾音往上翹。
杜瑛娘察覺到兒子的失態,連忙接過話:「這孩子,一聽說他堂弟堂妹要來,就歡喜得話也不會說了。」
她臉上堆笑,看向陸銘川,再轉頭望向陸炎:「這是在父親和孃親面前,一家人不見怪,待你大伯孃來了,炎哥兒,你可萬萬不能這般失態,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得注意分寸,莫叫人看輕了,也莫叫你大伯孃覺得咱們成王府的小郎君不懂規矩。」
陸炎梳整情緒,應聲道:「孃親教訓得是,兒子從來聽人說大伯如何厲害,如何不同,這才失態。」
陸銘川點了點頭:「釋奴兒同你一樣,自小習武,文也不差,你們可切磋切磋。」
「是。」陸炎應下,「父親,兒子這便退下了。」
「去罷。」
房門開啟,再被帶上。
待屋裡只剩陸銘川和杜瑛娘時,杜瑛娘起身,走到他身側,憂心道:「王爺,若是纓娘來了……叫她知道陛下不見了……該如何是好?怕是不得依呢。」
之後她又追說道,「王爺比妾身更瞭解,她不是個好打發的主兒,若讓她知道了……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疼崇兒,跟疼自家孩子一樣……」
杜瑛娘話未說完,被陸銘川的冷笑聲打斷,他睨向她,「你也知道她疼崇兒,你呢,你既是崇兒的母親,又是他的姨母,倒不如她對那孩子的心。」
杜瑛娘一聽,立時紅了眼,嘴唇顫動:「王爺這話說的……是妾身不想麼?您也不看看,事情鬧成這樣,妾身……妾身日日懸心,夜夜難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