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人,這便是學生的冤屈。”陳耀然突然抬高了音量:“學生素仰宮氏高義,欽慕南軍忠勇,諸公執戈衛疆守土安邦,功在社稷,德被蒼生,然唐家奸徒利慾薰心,以駑駘充騏驥,彼輩蠅營狗苟,唯圖厚利,念及戍邊健兒,或因瘦羸之馬陷陣失機,學生每思至此五內如…”
沒等一副大義凜然模樣的陳耀然說完,溫宗博神色劇變:“狀書遞來!”
陳耀然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事情,終究如他預料的那般發展。
柳朿深深看了眼陳耀然後,這才讓文吏將狀書遞了過去。
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溫宗博,此時氣質大變,眉頭皺成了川字,一字一字的讀著狀書。
“八百軍馬以次充好、售價高昂、軍器監不聞不問、你是為南軍叫冤…”
直到讀完最後一個字,溫宗博猛然抬起頭看向柳朿。
“本官問你,此事,你可知曉!”
柳朿的目光雖未躲閃,只是沉默許久卻未開口。
“不言不語,那便是知曉。”溫宗博冷聲道:“既知曉,為何不奏明朝廷!”
柳朿真的是有口難言,知道是知道,這事別說他這個知府了,坊間都有傳言,問題是根本不歸他管。
一,他是文臣,管的是城中民生百姓,軍馬這事要管也是軍器監或是宮萬鈞。
二,首先數字不多,只有八百軍馬,別管這馬多垃圾,至少是馬,關外異族蠢蠢欲動,朝廷答應調撥的戰馬連個影都沒有,從這一點來看,唐家雖然可惡,可也算是幫了個小忙,就是帶點趁火打劫的意思。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和宮萬鈞提過這事,老宮頭諱莫如深,明顯是一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為唐破山這樣的模樣。
就是因為這三點原因,柳朿根本沒往心上放,誰知陳耀然為了報復唐雲,竟然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啪”的一聲,溫宗博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矮案上,怒氣勃發:“柳朿,本官問你話,為何不答!”
官場上直呼其名,又有無數人在場,還是在人家的地頭上,無疑是很不給面子了。
曾經被柳朿揍過一頓的陳耀然,滿面快意之色。
再看柳朿,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溫宗博,並未出現尷尬或是惱火的模樣,反而是困惑,極度的困惑。
軍馬八百這個數,看似不多,實則也挺少,溫宗博完全沒必要發這麼大怒火,很反常。
“溫大人,下官的確知曉此事,只是宮大帥已是過問了,既大帥知曉,南軍如何收拾的首尾,下官自無理由過問,下官,可是文臣。”
將最後“文臣”倆字,咬的很重。
並非柳朿推卸責任,更何況他本就沒有責任,只是告知溫宗博,不要忘了,他這戶部左侍郎,也是文臣。
一聲輕哼,原本扮演旁觀者角色的溫宗博,口氣不容置疑。
“將唐破山之子唐雲帶來,本官,在此等候。”
柳朿心裡咯噔一聲,恍然大悟,一切的都說得通了。
剛剛溫宗博聽聞此事時,看似勃然大怒,實則極為震驚。
其次,溫宗博說的是將唐破山之子唐雲帶來,而非唐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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