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卑下反應快,下意識將朱芝松拉到了面前,讓那個蠢貨為我擋了一箭,如果沒有他,卑下早就死了,現在還在後怕,後怕不已,晚上睡不著,沙世貴不死,卑下睡不著的…”
江素娘悶哼一聲,面色再次變的無比蒼白,凝望著唐雲的雙眼,下意識想要閃躲。
她甚至懷疑,蹲在自己雙腿間剛剛為自己縫合好傷口的人,又用手指用力扣住傷口的人,和溫柔的哀求著自己的人,並非是同一個人。
唐雲的手掌,再次上移,輕柔的撫摸著江素娘光滑的大腿,鮮血,幾乎塗抹在了整條腿上。
“您就把沙世貴交給我吧,他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一定能做,成嗎,卑下唯您馬首是瞻,您說什麼,卑下就做什麼,什麼都可以的,好嗎。”
“交給你,交給你!”
江素娘終於忍受不住了,她現在只想逃離,逃離唐雲,離的越遠越好。
這一刻,她真正的感受到了恐懼,難言的恐懼。
她怕上一秒滿面柔情的唐雲,下一秒就會突然暴起傷人。
她怕上一秒語氣中滿是哀求的唐雲,下一秒真的會用利刃劃爛她的全身。
她現在只想逃,逃的越遠越好,她從未見過如此“病態”之人,不是狠辣、不是歹毒,更不是冷血,只是病態,只是令她作為女人感受到無比恐懼的病態。
“就知您一定會體諒卑下的。”
見到江素娘鬆了口,唐雲開心的如同一個孩子一樣,溫柔耐心的將藥布一層一層的包裹在江素孃的腿上。
“對了。”唐雲輕聲道:“您回城北民居居住吧,我會派人保護您的,雖然我知道我們殄虜營中也一定會有很多好手保護您,可我聽說過一件事。”
江素娘沒有回話,一動不動,甚至就連顫抖都要小心翼翼。
“咱洛城最近不太平,說是有個賊子,嚇人的很,喜歡殺人,喜歡殺青樓女子,喜歡將青樓女子剁成一塊一塊的然後扔到親族家門口。”
唐雲綁好了藥布,仰起頭,滿面擔憂:“雨柔說,她與您姐妹相稱,當年她還救過您一命,您拿她當親姐妹相處,卑下會盡早將她放出來的,您可得保護好她,若不然哪天她被那賊人抓了,今天送去半隻手掌,明日送去兩雙眼睛,後日又送去一條腿的,太嚇人了,是吧。”
“唐雲!”
江素娘終於爆發了,極致的恐懼化為了憤怒,一把推開唐雲,強忍著腿上傳來的劇痛大聲嘶吼著。
“三日,三日內,我定會將沙世貴尋來!”
唐雲站起身,連連點頭:“那我等您,阿虎,送副尉大人離府。”
江素娘如蒙大赦,見到唐雲想要攙扶她,觸電一般的躲開了,咬著牙忍著痛,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正堂,走出了唐府,走進了黑夜之中。
站在原地的唐雲,足足許久,許久之後,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了地窖之中。
冰冷的寒意,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
來到了朱芝松的面前,唐雲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冰冷,也感受著胸腔中奔騰的怒火與愧疚。
“朱兄,快了,再等上幾日,我會親自將沙世貴帶來,將他的腦袋割下來祭奠下。”
說罷,唐雲躬身施禮。
走出了冰窖,回到了臥房,唐雲對著銅鏡,耐心的擦拭著臉上的鮮血,手上的鮮血,一遍又一遍,擦拭的愈發用力,愈發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