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笑著說道:“愛卿倒好,換了旁人,恨不得日日傳捷,日日奏功,愛卿與唐云為朕開疆拓土勢如破竹,可這軍報卻是難見一封,捷報更是少有,害的朕整日茶飯不思。”
宮萬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也想傳軍報,更想傳捷報,問題是寫啥啊,朝廷懵,他大帥府何嘗不是如此。
進了山林,說了算的就倆人,一個唐雲,一個曹未羊。
唐雲是野路子,曹未羊是路子野。
野路子碰到了路子野,倆人還都沒將朝廷當回事,出征在外,軍報捷報不如抽空睡大覺,完全沒寫過。
帳中除了皇帝和大帥外加一個內侍,沒別人。
沒那麼多繁文縟節,說話也不用太過拘謹。
宮萬鈞給天子倒了杯茶後,也是感慨萬千。
謀劃山林也好,平定山林也罷,就是一個說法,一個叫法,宮萬鈞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一個極為在乎想要搞清楚的問題。
“前朝兵發山林,要的是土地,只是土地。”
宮萬鈞垂下頭,恭敬的問道:“我大虞朝如今…”
“愛卿安心就是。”
天子知道宮萬鈞想問什麼,微微頷首:“前朝是因各部難馴、難容,然今日山林各部異族與我漢家軍民朝夕相處無間而戰,朕再無顧慮,朝廷亦是如此,更何況此次南巡,尤是洛城一行,朕受益良多。”
宮萬鈞聞言一笑,他也隔三差五回洛城,這洛城,的確與其他城池不同,大不同,各處都是新鮮事物。
“朕在洛城衙署求教先生,諸先生言,前朝國庫入不敷出,民不聊生,是因百姓的命最是廉價,最是不值錢,洛城富,是因百姓的命,最是值錢。”
宮萬鈞一聽這話就知道怎麼回事,最早肯定是出自唐雲之口。
天子捧起茶杯,坐下後繼續說道:“山林各部族人,亦是大虞百姓,朝廷將百姓的命變的值錢了,百姓,便會叫國庫充盈,這是道理,大道理。”
“陛下說的是。”
宮萬鈞認同這個道理,唐雲能走到今天,就是讓他身邊所有的人,雍城所有的軍伍,山林所有的族人,每個人的命,一天比一天值錢。
就是淺淺的交流一下,聊到哪談到哪,天子需要讓宮萬鈞知道,宮中依舊支援雍城,支援唐雲,宮萬鈞需要讓天子知道,想要山林各部成為大虞百姓,朝廷需要一視同仁,既要山林的地,也要山林的人。
這一點,二人是保持一致的。
周玄湊上前,低聲說一句,時間差不多嘍,該開宴了,去視察各營的江芝仙與陳懷遠回來了,就在帳外。
天子點了點頭,隨即凝望著宮萬鈞,眼底掠過一絲愧疚之色。
“朕素知愛卿才略,今已授國公之位,朕問你,可肯入京擔上柱國一職,代朕總攝京營八衛,為朕倚以為柱石否?”
話音落,帳中氣氛頓時變的微妙了起來。
這就是天子為何沒有先見唐雲的緣故,既然一定會令人寒心,必須選擇一個的話,天子,選擇了宮家,而非唐府。
翁婿二人,一人統管南軍的兵權,一人號令關外各部族人,朝廷,無法置之不理,即便天子再是信任,他也必須堵住天下人的嘴,不叫天下人以為他這個皇帝是個蠢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