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頭毒辣。
尚野城上的反軍,無一不望著官道的盡頭,視線的盡頭。
崔炬登了城,就在城門正上方,看似鎮定自若的神情,內心卻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的身旁,站著一些地方官員,一些旗官、校尉,以及很多城中鄉紳。
相比崔炬,這些人更為不堪,尤其是最應冷靜的軍伍們,反而最是緊張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明明沒見到人,明明知道一時片刻到不了,每個人,每一個人,都不敢轉移視線,心臟跳動愈發的快,神經愈發的繃緊。
官道的盡頭,視線之中,終於出現了一隊人馬,不多,五十六人,至多五六十人。
“來了,來了來了。”
一名校尉突然驚叫道:“真的來了,崔先生,我們,我們…”
“住口!”
崔炬的聲音有些發顫,直勾勾的望著,無意識之間,攥緊了拳頭。
在場的人,沒有見過唐雲,沒有一人。
可在場的人,沒有一人不知道唐雲,沒有一人不知道關於唐雲的傳聞。
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以訛傳訛,越傳越玄乎。
起初唐雲入京的時候,世人都以為天子怕這小子功高蓋主,讓他留在南關會養虎為患。
後來發生了一系列事情,世人終於看明白了,唐雲這傢伙根本不會造反,不會擁兵自重,如果會的話,他入京的時候坐山觀虎鬥都就好了,他都有能力悄聲無息的綁架了京中所有掌有兵權的達官貴人,在路上弄死天子,那不和反掌觀紋一般簡單。
唐雲用太多的事情讓世人明白,他什麼事都會幹,再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敢幹,唯獨有一件事,那就是造反,他不會做。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這傢伙不想造反,宮中也知道,為什麼還把他從南關叫到京城?
之後京中傳出了一些傳言,兵部也默認了這些傳言,世人恍然大悟。
宮中將唐雲叫回京中,因為這小子是個戰爭狂人,平了山林後,準備一口氣打過去,吞了身毒那邊的諸多國家,而且已經在山林南側做佈置建立補給線和各處軍營了。
宮中和朝廷呢,認為大虞朝是禮儀之邦,不應輕啟戰事,更何況是國戰了。
可唐雲呢,禮儀之邦就佔一個字,邦,什麼玩意禮儀之,上去就是邦邦一頓揍,沒禮儀。
因此,宮中和朝廷才給唐雲弄到京中,怕這傢伙帶著南軍和山林那群野人打到身毒去。
這個說法,如今也是世人普遍認為是正確的說法,同樣是最有市場的說法。
這也是為何唐雲如今在軍中,至少在北地各營中的威望無人能及的緣故,這小子是個戰爭狂人,什麼他孃的禮儀道德,就幹,天天干,往死幹,乾死你。
別看尚野這邊是一群亂軍,一群反賊,這裡面有大量軍伍,包括那些世傢俬兵,也有不少卸甲老卒,對他們來說,唐雲親自過來平亂,與這樣的一個人物為敵,光是心理上的壓力,幾乎就快將他們壓垮了。
每個人都伸著脖子看著,望著,眼都不敢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