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城頭上的人們,也終於看清楚了這五十來號人的容貌。
領頭的,一身銀白色甲冑,騎著一匹黑色駿馬,毫無雜色,鬃毛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銀甲打磨得光亮,在毒辣日頭下反射出刺目的光,連頭盔上的紅纓都挺得筆直,隨著馬蹄起落微微顫動。
“他是唐雲,他一定是傳說中的唐將軍,定是他!”
也不知是誰叫了一嘴,很突兀,和見到活祖宗似的。
城頭上的所有人,沒任何人見過唐雲的所有人,又都能一眼看出來,穿著銀甲之人,一定是唐雲!
從穿著,從氣勢,從那俊朗的容貌,他,必然是唐雲!
唐雲端坐馬背,腰桿如青松般挺拔,肩寬背闊卻不顯臃腫,甲冑勾勒出流暢的身形線條,將城牆上足足過千名亂軍,視為無物,直接帶著人來到了城門下。
就在此時,唐雲突然一拉韁繩,胯下戰馬人立而起,緊接著,手中長槍斜指城門正上方。
僅僅是一個動作,只是一個動作罷了,城牆上不少亂軍守卒,登時蹲下了身,完全是本能反應,立馬蹲下身,身體緊緊靠在城牆旁,瑟瑟發抖。
馬蹄落地,唐雲微微仰頭,嘴角似是掛著笑意,鷹一般的銳利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竟無一人敢與其對視,就連崔炬都忍不住想要後退,想要退到唐雲看不到的地方。
除了唐雲外,他的麾下軍伍也齊齊仰頭,那種輕蔑且無比囂張的眼神,如同看著一群土雞瓦狗。
不錯,在他們的眼裡,城牆上的亂軍就是土雞瓦狗,就說這些隼營將士的體格,個個膀大腰圓,身高足比尋常軍卒高出半頭,寬肩厚背,將身上的輕甲近乎撐的快爆了一半,如同甲冑之下藏著千鈞力氣。
隼營將士們,清一色大光頭,額角青筋虯結,臉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疤,有的是刀疤橫過眼角,有的是箭傷留痕於腮邊,個個眼神兇戾,如同剛從沙場血拼歸來的惡狼。
佇列整齊,馬蹄踏地的聲音沉穩劃一,沒有一人喧譁,卻自帶一股肅殺之氣。
陽光照在他們黝黑的皮膚上,泛著古銅色的光澤,肌肉線條在勁裝下若隱若現,光是這副體格,便足以讓人心生畏懼。
城頭上的反軍們看得眼皮發跳,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是繃到了極致。
崔炬的手指攥得發白,目光再次望向了視線盡頭,微微鬆了口氣,沒有伏兵,沒有援軍,只有這五十餘人。
就在此時,唐雲朗聲開口,聲音洪亮如鍾,穿透了城內外的寂靜。
“崔炬何在,本將如約而至,爾等敢開城一見,還是要做那縮頭烏龜,要本將血洗尚野?”
五十多人,還是在城下,暴露在守軍的弓手下方,敢說血洗尚野,卻無一人發笑,彷彿唐雲只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一樣。
“你…你是唐雲,笑,笑話。”
崔炬身旁一個旗官色厲內荏的喊道:“你這些人馬,怎,怎敢…”
話未說完,唐雲身旁一人突然抽出背後長弓,挽弓拉弦射出利箭,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城牆之上,沒有任何一人反應過來。
彷彿上一秒,那旗官還在鼓足勇氣喊話,下一秒,咽喉便被一支利箭貫穿。
射箭之人,滿面冷意。
“你算什麼狗東西,也敢直呼我家少爺大名。”
“崔炬。”唐雲面無表情開了口:“本將,給你一次活的機會,開城門,本將入城,若不然,本將血洗尚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