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軍,回來了,兵貴神速四個字,徹底具象化了。
五千騎卒,如同被狗攆一樣,會合了後方步卒後,片刻不停,全部掉頭回京,所有步卒,不準有任何歇息,什麼陣型、隊形,都不要了,全都跑起來,拼命的往回跑。
整整一夜,三萬多人,就這麼一路狂奔,三萬多人,掉隊了足足三分之二。
江芝仙的親隨,騎著馬,在路上大呼小叫,鞭子抽的劈啪作響。
所有事情,全部搞明白了,唐雲,沒有叛。
就在大家的最前方,有幾十個草原人,還有前朝幾位大臣,跑到草原上的大臣,這些人,是去告狀的,去京中,告狀的!
將軍們、校尉們、旗官們、伍長們,所有軍伍們,都搞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狂奔,每個人都在狂奔,罵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罵兵部,罵禮部,罵朝廷,尤其是基層軍伍們,曾經在南關被隼營削過的基層軍伍們,已經開始肆無忌憚了,一邊跑的和死狗似的,一邊說他孃的唐帥真不如反了好了,朝廷都他孃的是傻子嗎,擱這折騰你爹,玩呢!
江芝仙帶著騎卒一路跑回京中,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正好是早上快開朝了,滿京城還以為唐雲這麼快就打過來了呢。
江芝仙帶著一群草原人,還有幾位北地的官員,直接跑進了宮中。
正好剛開朝,江芝仙都沒來得及讓人通稟,身後跟著一群草原人,被上百個持刀的禁衛“護送”到了宮中。
此時群臣剛入殿,坐在龍椅上的天子,似是蒼老是十歲不止,臉上也沒什麼血色,若不是這萬里江山,若不是這天下子民,他甚至無法堅持每日上朝。
太多的證據,太多不是傳言的資訊,無一不指向唐雲的叛,無一不指向大虞朝即將分崩離析。
天子,想不通,即便到了現在,依舊想不通,他不知唐云為何會負了自己,自己,已經去儘量學習如何做一個朋友,一個兄長,一個知己,自己,明明已經將君王最不應展現的一面,毫無保留的暴露給了唐雲,唐雲,為何會負自己?
哪怕是接受了事實,他還是想不通,甚至在朝堂上說,唐雲就算叛了,也與唐府,與唐破山毫無關係,不準任何人提唐破山,不準任何人動唐破山!
剛剛開朝,幾乎一夜未閤眼的天子,擰眉望著衝進來的江芝仙以及一群草原人,不知為何,心裡,似是有了某種預感,某種極為強烈的預感。
“陛下,陛下,唐,唐雲未…”
穿著甲冑滿身風塵的江芝仙,撲街了,不,撲殿了,進入大殿後,直接狼狽不堪的撲在了大殿上。
掙扎著爬了起來,不等江芝仙開口,朝廷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罵聲。
因為很多老臣認出了幾個草原人,應是說漢人,前朝朝堂重臣,姬老二即將登基後,這些人怕清洗,統統叛逃到了草原,甚至其中,還有一位王爺。
婓術突然出班,百官之首,直接擼起了袖子,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憤怒,憤怒至極。
“寧王,不,反王姬遙厲,你還膽敢入關入京,當年你害死…”
“大虞天子!”
“哇”的一聲,一位穿著草原人服飾漢人老頭,嚎啕大哭。
“大虞皇帝陛下在上,我草原諸部,久慕中原教化,素知大虞為禮儀之邦,泱泱上國,循王道而布仁德,懷四海而納遠夷,然今歲大虞竟棄禮背信,不宣而戰,遣重兵大舉出關,深入草原腹地,肆行屠戮…”
“兩月之間,我草原二十七部盡遭覆滅,遊騎銳士十不存一,殞命沙場者逾十二萬之眾,千里草原,白骨露野,哀鴻遍野,諸部殘民,惶惶如喪家之犬,朝不保夕…”
“唐雲陰鷙歹毒,毫無武德,偽稱饋送火藥秘方,實為暗設毒計,焚殺金狼王並王庭諸貴族,烈焰沖天,無一生還,復遣心腹散佈妖言,妄稱銀鷹血脈現世,欲蠱惑草原部眾,攪亂四方,其心之狠,其計之毒,背信棄義,天地難容,如此奸邪之輩,若任其橫行,不僅草原無寧日,恐大虞仁德之名,亦將為其玷汙…”
“大虞兵甲之強,天下皆知,更有火藥神器,威加四海,本當憑此護佑蒼生,彰顯仁德,撫綏遠邦,何以恃強凌弱,肆行侵略,夫大國者,非以力勝,乃以道勝,非以武霸,乃以仁霸,今我草原諸部,肝腦塗地,勢窮力竭,願斂鋒弭兵,俯首稱臣,尊大虞為上國,世代納貢,恪遵藩屬,永守臣節,唯大虞之命是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