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瞬息萬變,即便是久經沙場的張太陽與舟師將士們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日本戰船的出現,並沒有令將士們感到任何恐慌,別說現在有火藥、火炮,就是以前沒有的時候,這種殊死戰鬥也是家常便飯。
真正令不少將士們感到生理排斥的是那些駕著小舟的日本人,被包裹在火焰之中,如同地獄走出的惡魔,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讓裝滿火藥的小舟儘量靠近舟師戰船。
日本人不怕死,舟師的將士們又豈會是懦夫。
可舟師將士們不惜赴死是為了保家衛國,是為了身後土地上的百姓們。
再看那些日本人,臉上只有猙獰與殘暴。
如果它們有信仰的話,絕不是保家衛國,而是殺戮,它們的信仰就是純粹且殘暴的殺戮,用最殘忍的方式去屠戮任何生靈。
隨著滾滾濃煙和烈焰遮擋住了視線後,數十艘體型龐大的日本戰船衝破了黑煙,船頭裹著厚重鐵皮,裝著鋒利撞角,兩側排列著數十架床弩,箭簇裹著浸油麻布,距離漢人船隊已不足百丈。
床弩齊發,火箭如雨,日本戰船發動了一次又一次密集的打擊。
首當其衝的就是最前方的凌滄船,張太陽在船頭,雷菁在船尾,一帥一將慌亂了,只不過在片刻間又重新恢復了鎮定,面對著一支支兒臂粗細的大弩和蝗蟲一般的箭雨,二人有條不紊的下達著一條又一條軍令。
濃煙和火焰混合著晨霧,令旗手根本無法和其他船隻進行有效的溝通,這一次,其他戰船隻能各自為戰。
誅倭炮發出了陣陣的怒吼,來自四面八方,戰鬥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凌滄船劇烈搖晃著,張太陽的身姿沒有一絲一毫的搖擺,見到敵船來自不同的方位,瞬間就洞悉到了敵方的戰術目的。
“橫船,護住鎮山、鎮海二船!”
二船並不是主力戰船,而是補給船,船上有著大量的火藥與軍器,一旦被擊沉,本就捉襟見肘的船隊即便能夠全殲敵船也無法繼續繼續執行圍島戰術了。
隨著凌滄船一邊反擊一邊的緩緩移動,難免遭受更多的打擊。
有得必有失,凌滄船的大部分誅倭炮都在兩側,將船橫過來後的確會擴大受攻擊區域,卻也同樣有著更多的火炮射擊角度。
除了火炮外,船上的床弩也開始不斷擊發。
第一艘日本戰船終於接近了,從最近的一排火牆中衝了過來,船隻的整個後半部分都燃燒著沖天的烈焰,上百名敵人都聚集在船頭最前方,高舉著刀劍,一看便知是想要徹底靠近後跳幫作戰近身廝殺。
張太陽面露冷笑,此時的老帥已經完全猜測出了敵方的所有戰術意圖,隨著幾聲軍令下達,凌滄船加速轉動,船上所有誅倭炮全部停止了射擊。
當敵船意識到了凌滄船誅倭炮不再發射炮彈,發出了鬼哭狼嚎一般的興奮叫喊。
張太陽臉上的冷笑愈發濃厚,眼看著這艘日本海軍的主力戰船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微微頷首。
親隨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傳達了軍令。
“轟…”
“轟隆…”
“轟隆轟隆…”
幾乎就是在同一瞬間,徹底穩住身形的凌滄船,右側所有火炮全部點火發射。
下一秒,幾乎和凌滄船臉貼著臉的敵方主力戰船,就如同被一隻看不到的巨大拳頭狠狠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