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船頭頓時四分五裂,船體猛地傾瀉了一下,緊接著便是船體前側迅速解體、下沉。
張太陽收起了冷笑,滿面不屑,停手不是說抱歉,是狗日的你們還得練!
老帥就是老帥,玩的就是個驚險刺激,火炮的優勢是巨大的威力和遠射程,但這不代表近距離無法發揮效果,反而距離越近,殺傷力越大,最重要的是,準度越高。
既然近戰避免不了,那就更近一些,更精準一些,造成的殺傷力更大一些。
可惜,並不是其他各船的舟師將領都有著張太陽的這種戰術素養,冷不丁被敵船打了個突襲後,只能盲目的浪費火炮彈藥,最優先考慮的還是己方戰力,也就是保證舟師戰船不受到太多的損壞。
殊不知,這樣反而中了敵方的詭計。
這一戰,日本船軍只有一個目的,不惜一切代價將大虞朝的舟師力量全部瓦解。
舟師這邊最大的優勢就是誅倭炮,一旦沒了火炮彈藥的話,僅靠尋常的床弩、弓箭,根本無法繼續圍島,只能撤離。
可一旦撤離的話,日本船軍定會緊咬不放,跑的越久,軍器消耗的越多,所以說一旦開始撤退,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說白了,船軍的目的就是儘快的讓舟師各戰船的火藥炮彈消耗殆盡。
為了這一戰,除了被打殘的南方船軍戰船外,還調集了西、東二船軍的主力戰船,以及所有能夠使用的小舟,包括它們認為唯一能夠抗衡的火油,高句麗送來的火藥,全部投入到了這場戰鬥之中。
一艘又一艘戰船擱淺、沉海。
一個又一個跳入海中的軍卒被弓箭無情的射殺著,無論是舟師的將士,還是日本三方船軍的水手。
就連晨霧都被海上這座血肉磨坊嚇的迅速散去了,隨著幾乎所有裝著火油的小舟被射碎,被點燃,一面面火牆也終於開始熄滅了,滾滾的濃煙也被狂風吹去了更遠的南方。
當視線逐漸恢復清晰時,滿目瘡痍的凌滄船上,張太陽目眥欲裂。
“傳旗令,凌滄船居中,兩翼戰船靠攏,速結船鎮,所有誅倭炮交替轟擊,再派哨船告知齊王軍情!”
再派哨船告知齊王軍情,十個字,足以說明張太陽已經料到了這場戰鬥的最終走向,圍島戰術,無法繼續下去了。
略顯狼狽的雷菁從船尾跑了過來,面色大急。
“帥爺,還有敵船,還有更多的敵船駛來!”
雷菁的聲音之中已經帶著幾分哭腔了,他知道日本各方船軍還有大量主力戰船,心中也有個大概數字,然而讓他從未想到的是,敵方竟然將所有籌碼都押在了這一場戰鬥之中。
“那就戰。”
張太陽滄桑的面容上,浮現出了某種莫名的笑容。
“這島,是圍不上了,跑,死路一條,既如此…”
張太陽那種莫名的笑容,愈發濃厚:“那就戰,死戰。”
雷菁眼眶暴跳,張太陽曾無數次說過,死在大海上,死在戰船中,是他最好的歸宿。
不過下一秒,雷菁也笑了。
是啊,對他來說,這也是最好的歸宿,齊王殿下來到東海前,舟師將士們誰又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可以徹底廢掉日本的船軍。
那時,如若有人說可以廢掉日本船軍,只需用命換,那麼從將帥到下面的基層軍伍,定會大喊著這買賣,太他孃的划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