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灶火溫粗飯誒,村口阿孃倚門望嘿…”
“舊衫猶帶桑麻香嘞,夢裡歸舟過淺江嘞…”
“誒呦此身許國難許家,誒呦一瓢海水一碗涼…”
蒼老而又平靜的歌聲,伴隨著海風傳到了將士們的耳中,舟師的英勇兒郎,突然爆發出了震天的聲音,那首小調,陡然拔高聲如裂帛,殺氣翻湧,字字鏗鏘!
“今日擱淺淺灘上,不做降卒不投降…”
“長弓指天燃怒火,箭上弓弦射天狼…”
“舟師死戰不退讓,寸骨不丟我漢疆…”
“拼得一身皆戰死,留得英名萬古揚!”
張太陽,仰天大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聲大喊,無比悲壯,無比豪邁。
“兒郎們,我舟…”
話沒說完,轟隆巨響打斷了老帥的豪邁與悲壯,以及剛調動起來的情緒。
那是一艘巨大的戰船,那是一門門吞吐火舌的火炮。
那是,一個迎風招展的戰旗,上面是血紅色“齊”字。
萬功號上,身著甲冑的唐雲,踩在船首上方,佩劍斜指蒼穹。
“所有日狗,統統宰了!”
幾乎是在下一秒,龐然大物一般的萬功號後方,散開了大量的戰船,一邊分散著,一邊利用船頭位置的誅倭炮,轟擊著淺海區域邊緣的日本船軍戰船。
突然殺出來的船隊,悄聲無息,彷彿揮舞著鐮刀降臨人間的索命死神,安靜的入場,隨即放聲狂歡。
日本船軍的注意力原本都在舟師船隊上,根本沒有發現身後駛來了規模如此龐大的戰船船隊。
尤其是萬功號,鐵甲大船反射著著清晨的刺目烈陽,如同海中的神只一般。
舟師,想要悲壯,卻沒有來得及。
張太陽,想要就義,卻得不到這個機會。
唐雲,不合時宜的殺來了,打斷了舟師們的悲壯與豪邁。
一艘艘剛剛下海沒多久的戰船,用著日本船軍難以理解的機動能力,一邊射出火炮,一邊全速航行,更是一反舟師戰船利用火炮遠距離轟擊的常態,彷彿比日本船軍更希望近距離廝殺!
是的,唐雲要的就是近距離殲敵,因為只有距離近了,在敵方沉船時,弓手才可以射殺更多的日狗。
鐵甲大船彷彿猛虎撲入了羊群一樣,橫衝直撞,鋒利且尖銳的撞角,如同惡龍的獠牙,撕碎了一條又一條根本來不及調轉船身的敵船。
將佩劍插入劍鞘的唐雲,手搭涼棚,一頭霧水。
“老張這逼仗怎麼打的,為什麼戰船全乾沙灘上去了?”
舟師各條戰船上,早已沒了那悲壯的歌聲,所有人都望著反射著冷光的鐵甲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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