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接過那塊鮮紅的羊肉,手心微微出汗。
這塊肉,不僅是巨鷹的食物,更是她與這隻猛禽之間建立主從契約的關鍵。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慢慢將拿著肉的手伸向巨鷹。
巨鷹停止了喝水,那雙佈滿血絲的黃色豎瞳死死地盯著阿諾手裡的羊肉。它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咕嚕”聲。
對於一隻被剝奪了睡眠和自由、消耗了大量體力的猛禽來說,這塊鮮血淋漓的生肉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但是,野性的本能依然在它體內掙扎。它高昂著頭顱,並沒有立刻去啄食,而是用一種充滿戒備和敵意的目光看著阿諾,彷彿在進行最後的心理博弈。
“別急,手要穩。”林嘯在旁邊低聲提醒,他的右手已經悄然扣住了腰間的獵刀。一旦這畜生有任何反撲的跡象,他會毫不猶豫地斬斷它的脖子。
阿諾咬著嘴唇,手臂平舉著,穩如磐石。
在十萬大山裡,她曾無數次地與野獸對峙。她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一絲退縮和畏懼,都會被對方視為軟弱。
她必須比它更有耐心,比它更堅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風吹過,篝火的火苗忽明忽暗。
一人一鷹,在跳動的火光中僵持著。
阿諾的手臂開始發酸,但她依然咬牙堅持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巨鷹,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想要征服對方的執著和強硬。
終於。
巨鷹似乎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敗下陣來。
它那高昂的頭顱微微垂下,喉嚨裡的低吼聲也變成了類似討好般的輕鳴。它試探性地向前伸了伸脖子,鋒利的喙輕輕碰了碰那塊羊肉。
阿諾沒有動。
巨鷹見狀,這才張開嘴,一口將那塊羊肉叼了過去,囫圇吞了下去。
“它吃了!它吃了!”
阿諾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她轉過頭看著林嘯,眼眶裡閃爍著興奮的淚光。
“好樣的。”林嘯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讚賞的微笑,“這是第一塊肉。以後,它的食物只能由你來喂。讓它記住,你就是它的衣食父母,也是它的主人。”
林嘯走到巨鷹身邊,看著這隻因為吞下食物而顯得有些疲憊的猛禽。
“現在,試著摸摸它。如果它不反抗,這熬鷹的第一階段,就算你熬過了。”
阿諾擦了擦手上的汗,慢慢地伸出手,朝著巨鷹那覆蓋著厚厚羽毛的背部摸去。
巨鷹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脖子上的羽毛根根豎起。
阿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沒有強行撫摸,而是用一種極低、極柔和的聲音,開始哼唱起一首苗家的安撫山歌。
那歌聲沒有歌詞,只有悠揚婉轉的調子,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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