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灑在蛇口灣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林家莊園的餐廳裡,今天早上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沒有了往日精緻的廣式早茶,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碩大的紫銅火鍋擺在餐桌中央,裡面翻滾著奶白色的羊骨濃湯。
“當家的,這大清早的,怎麼想起來吃羊肉湯了?”秦沐雪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真絲睡袍,揉著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下樓。昨晚她和梁安琪為了核對下個月電子二廠的採購預算,熬到了凌晨兩點多。
“昨晚在後院吹了會兒冷風,今天早上覺得胃裡有點涼。剛好阿生昨天去市場買了幾斤上好的寧夏灘羊肉,就讓秀珠燉了鍋湯給大家暖暖身子。”
林嘯坐在主位上,正用漏勺將幾片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卷在滾湯裡涮了三下,然後夾進秦沐雪的碗裡。
“嚐嚐,這肉質鮮嫩,一點羶味都沒有。配上這特製的韭菜花醬,最是發汗驅寒。”
秦沐雪笑著夾起羊肉放進嘴裡。肉質的鮮甜與韭菜花的微辛在口腔中完美融合,一股暖流瞬間順著食道滑入胃裡,驅散了殘留的疲憊。
“嗯,好吃。”秦沐雪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當家的,你這突然改變口味,是不是心裡又憋著什麼大招呢?”
作為青石集團的CEO,她太瞭解林嘯了。這個男人每一次看似隨意的生活習慣改變,往往都預示著商業版圖上即將發生一場風暴。
林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剛坐下的梁安琪和阿諾也分別夾了肉。
“安琪,昨天我讓你去查的那些資料,有結果了嗎?”林嘯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熱湯。
梁安琪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她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林嘯。
“查清楚了。關於從國內向蘇聯出口輕工業品和服裝的貿易渠道,目前主要集中在北方的幾個邊境口岸,比如滿洲里和綏芬河。但由於兩國之間的官方貿易額度有限,大部分的民間交易都是透過‘倒爺’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的。”
“而且,我託香港那邊的朋友打聽了一下。蘇聯現在對保暖防寒物資的需求確實大得驚人,甚至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一件普通的劣質軍大衣或者一張完整的狗皮褥子,在那邊的黑市上都能換回一輛摩托車或者幾噸優質鋼材。”
聽到這個誇張的比例,餐桌上的女人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利潤也太恐怖了吧!”葉嵐一邊大口吃著羊肉,一邊驚呼,“難怪那些人為了收皮子連狗都不放過。這簡直是暴利啊!”
“暴利往往伴隨著極高的風險和道德淪喪。”林嘯放下碗筷,眼神變得深邃而冷厲,“他們用這種帶血的方式去賺取差價,不僅破壞了國內的生態,更是一種短視的投機倒把。我要做的,是用現代化的工業體系,去徹底降維打擊這種原始的掠奪。”
林嘯轉頭看向秦沐雪。
“沐雪,之前讓你在江浙一帶收購紡織廠的事情,進度怎麼樣了?”
“已經談妥了三家瀕臨破產的集體所有制服裝廠。”秦沐雪立刻彙報道,“只要資金到位,馬上就能進行裝置升級和人員整合。劉建軍昨天也打來電話,說他帶人改進的那套風力羽絨分離機已經通過了測試,分離出來的純絨質量完全達到了國際標準。”
“很好。”林嘯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咱們有廠房、有裝置、有技術,唯一缺的,就是大量的、廉價的原材料。”
“原材料?”阿諾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林嘯,“林大哥,你不是說不讓那些人去抓野生動物了嗎?咱們做羽絨服,去哪裡弄那麼多毛呀?”
“傻丫頭。”林嘯笑著捏了捏阿諾粉嫩的臉頰,“做羽絨服,用的是鴨子和鵝的絨毛,又不是老虎豹子的皮。這玩意兒,咱們國家多的是。”
他轉頭看向梁安琪。
“安琪,你馬上以青石集團的名義,向全國各大國營家禽養殖場和肉聯廠釋出收購公告。只要是他們褪下來的廢棄鴨毛和鵝毛,不管多少,我們全部按市場價收購。現款現結,絕不拖欠。”
“另外,”林嘯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為了防止那些倒爺在中間哄抬物價或者囤積居奇,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基層收購網路。直接面對散戶養殖戶。”
林嘯說完,將目光落在了正在津津有味喝著羊肉湯的阿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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