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焰,不為愛,不為恨。 只為破局!只為守護!只為活下去!只為斬斷這該死的詛咒鏈條!
“呃……”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鋼鐵般意志的吸氣聲,從柳如煙烏紫乾裂、凝固著冰血的唇間艱難擠出。
她緊閉的眼瞼下,那沉重的、覆蓋著冰霜的睫毛,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顫動了一下!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她低垂的頭顱,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一線!
霜發上的冰晶簌簌掉落。 深陷的眼窩中,那覆蓋著冰霜的睫毛終於——掀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縫隙之中,露出的不再是渙散、絕望的瞳孔。 而是兩點凝練到極致、幽深如寒潭、卻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黑暗的熾烈火焰的琉璃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深淵中點燃的星辰!冰冷的外殼下,是足以熔金化鐵、焚山煮海的恐怖意志!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 掃過心口散發著溫潤光芒的草根。 掃過草根光芒覆蓋下、荊棘紋路暫時蟄伏的崔明遠。 掃過自己那隻佈滿猙獰荊棘、焦黑如炭、卻依舊與崔明遠緊握的右手。 最後,定格在破廟那被厚厚冰層覆蓋、如同墓穴穹頂般的殘破屋頂。
嘴角,極其緩慢地、扯出一個細微的、破碎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戰意! 是向這荊棘冢、向這殘酷命運宣戰的無聲號角!
風雪暫歇,破廟如墳。 荊棘纏繞,冢已成。 然心焰燃於冢中,焚冰融雪,誓破樊籠!
這微弱的、燃燒在心口的草根之光,這具冰封的、遍佈荊棘的殘破軀殼,這雙在絕境中點燃的、焚燒一切的琉璃眼眸……共同定格在這死寂的冰寒煉獄中,如同一幅悽美而悲壯的末日圖景,為下一場註定更加慘烈、卻也蘊含著破局可能的最終風暴,埋下了最深沉、最熾熱的伏筆。
死亡的黑影,冰冷而粘稠,正從四肢百骸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向她的心臟蔓延。每一次心跳都沉重、緩慢,如同在拉動一座冰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肺腑凍結的滯澀。生命的沙漏,流沙將盡。
然而! 靈魂深處! 那團在《荊棘冢·心焰燃》中被淬鍊得純粹而熾烈的火焰——那由對妹妹的守護執念、最野蠻的求生渴望、以及誓要破局的不甘所熔鑄的不滅心焰——並未因軀殼的瀕臨崩潰而熄滅!
它在沉寂中燃燒! 它在冰封中積蓄! 它在死亡的陰影下,發出無聲的咆哮!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她低垂的頭顱,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一線!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 掃過心口散發著溫潤光芒、維繫著妹妹生機的草根。 掃過光芒覆蓋下、因荊棘淚被壓制而得以暫時苟延殘喘的崔明遠。 掃過自己那隻佈滿猙獰荊棘紋路、焦黑如炭、因麻木而失去知覺、卻依舊與崔明遠緊握的右手。
“走……”
一個破碎的音節,從她喉嚨深處滾出,帶著血沫的氣息。
離開這裡! 這座冰封的墳墓,是絕望的終點,卻絕不能是她和含煙的終點!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煉獄,也必須離開!
決心,如同注入朽木的熔岩,瞬間點燃了瀕臨崩潰的軀殼!
柳如煙開始動作。 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劇響、皮肉撕裂的痛楚(凍傷的皮膚在動作下寸寸開裂)和深入骨髓的冰冷麻痺感。她如同一個關節鏽死、瀕臨散架的木偶,在冰面上掙扎。
第一步,是將那隻麻木焦黑的右手,從崔明遠冰冷的手中掙脫。動作緩慢如同慢放,皮肉撕扯,荊棘紋路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第二步,是用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顫抖著支撐起上半身。枯瘦的手臂因用力而劇烈顫抖,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灰敗的皮膚下暴起。每一次支撐都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眼前陣陣發黑。 第三步,是轉身,將身體的重心移向崔明遠。這個過程如同挪動一座大山,喘息聲粗重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她要用盡最後一點力量,將崔明遠帶走。
抓住他破爛衣襟的左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摳入凍硬的布料。枯槁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蠻力,拖拽著那具沉重的、毫無知覺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朝著破廟那被冰雪封堵了大半的、搖搖欲墜的門口——挪去!
身體在冰面上摩擦,留下暗紅的血痕(開裂的傷口在滲血)和汙濁的印跡。劇烈的動作讓她左肩後方的箭毒傷口如同被再次撕裂,冰冷刺骨的麻痺感瘋狂竄向心脈,讓她幾欲窒息。背部的鉤爪傷更是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拖拽都像在傷口上撒鹽。
短短幾步的距離,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是酷刑。
就在她拖著崔明遠,即將觸碰到那被冰雪封堵的廟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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