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柳如煙發出的慘嚎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取而代之的,是從她喉嚨深處溢位的、一連串低沉、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朽木的非人嘶吼。那聲音不再蘊含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最原始的、被瘋狂與怨毒浸透的殺戮飢渴!
荊棘淚的反噬,如同打開了地獄最底層的閘門。詛咒的力量如同億萬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血脈與靈魂的縫隙瘋狂鑽入、蔓延、徹底侵蝕!守護的霞光被汙穢吞噬殆盡,最後一絲屬於柳如煙的神智,如同風中殘燭,被這滔天的戾氣狠狠——撲滅!
此刻佔據這具枯槁軀殼的,是詛咒的化身,是荊棘的意志,是純粹的——魔!
墨色長髮如同無數條狂舞的毒蛇,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肆意張揚。臉頰、脖頸、手臂上,那些瘋狂凸起、蔓延的黑色荊棘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糾纏,散發出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汙穢與絕望氣息。她緩緩抬起手,那雙已經完全被赤紅血色浸染、瞳孔深處燃燒著兩點幽綠鬼火的魔瞳,帶著毀滅一切的飢渴,死死鎖定了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崔明遠!
在她那被徹底扭曲、只剩下殺戮本能的魔念視界中,崔明遠胸前那依舊在微弱噴湧的熔金龍血,如同黑夜中最刺目的火炬。那不是生機,而是對她這汙穢存在最致命的威脅!是必須立刻、徹底、殘忍地——撲滅的源頭!
“吼——!!!”
墮魔的柳如煙猛地發出一聲撕裂空間的尖嘯!嘯聲中蘊含的暴戾戾氣,甚至壓過了穹頂崩塌的轟鳴和怨氣翻騰的尖嘯!
隨著這聲尖嘯,她周身翻騰的、濃郁到近乎實質的漆黑戾氣,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瘋狂地向著她那隻抬起、指甲尖銳如獸爪的右手——匯聚!
嗤嗤嗤——!!!
漆黑的戾氣與體表凸起蠕動的荊棘紋路相互融合、糾纏!瞬間在她右手五指指尖,凝聚出五根長約尺許、通體漆黑如墨、表面佈滿猙獰倒刺的——荊棘之刃!
每一根利刃都如同最惡毒的毒蛇獠牙,尖端閃爍著幽綠寒芒,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鋒銳、劇毒與侵蝕的氣息!纏繞其上的漆黑戾氣如同活物般流轉,隱隱發出無數怨魂疊加的淒厲哀嚎!
五根荊棘魔刃凝聚成型的瞬間,墮魔的柳如煙身體猛地前傾!如同拉滿的強弓驟然鬆開!
唰——!!!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扭曲、撕裂沿途空氣的魔影殘痕!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下方崩塌的空間、激射的巨石與毒刺,彷彿都無法阻擋她分毫!她的目標只有一個——以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將那散發著威脅光芒的源頭——徹底洞穿、撕碎!
目標:崔明遠的——心臟!
五根荊棘魔刃,帶著洞穿虛空的尖嘯,如同五道來自深淵的審判之矛,直刺而下!
死亡!冰冷的、毫無轉圜餘地的死亡陰影,瞬間將下方搖搖欲墜的崔明遠徹底籠罩!
“嗬……咳……”崔明遠緊閉的雙眼似乎感受到了這致命的威脅,眼瞼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他試圖移動身體,哪怕只是側開一絲,避開要害。然而,剜心引血帶來的靈魂撕裂之痛與身體的焦黑碳化,早已榨乾了他最後一絲力量。他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那撕裂空間的魔影與致命的荊棘魔刃,在他的感知中急速放大!
完了…… 結束了…… 或許……這樣也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魔刃即將刺穿崔明遠心口、徹底終結一切的剎那!
高臺廢墟之上,那具被粗壯墨玉荊棘貫穿胸膛、牢牢釘在崩裂符文石柱上的屍傀柳元庭,那雙燃燒著狂暴幽綠火焰的眼窩,在下方那漆黑魔影帶著弒親魔刃撲向崔明遠的瞬間——極其突兀地、猛烈地——劇烈閃爍了一下!
不是之前被國師操控時的混亂閃爍! 而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爆發的、足以撼動生死界限的極致悸動!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純淨到不容褻瀆的白色光點,如同被強行壓入萬丈深海之下的星火,在屍傀柳元庭那被汙穢黑氣徹底覆蓋的頭顱深處,猛地——掙扎著、爆發出最後、最強烈的光芒!
“煙……兒……不——!!!”
一個破碎、嘶啞、飽含著被永恆禁錮的無盡痛苦與此刻撕心裂肺的驚懼的意念碎片,如同垂死星辰最後的爆發,猛地穿透了屍傀厚重的怨毒軀殼與國師施加的層層禁制,狠狠撞入了這片汙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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