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縫隙後,那兩點凝固在眼角的暗紅血淚,如同燒紅的烙鐵,在蘇明霞的視網膜上刻下冰冷的印記。林靜水摔落時帶起的微弱氣流,似乎還拂動著死寂的空氣。玉佩跌落在染血的被褥上,焦黑的邊緣在昏沉光線下,如同凝固的傷口。
蘇明霞猛地後退一步,如同被無形的針扎中。她飛快地放下門簾,將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隔絕。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冰冷的觸感卻壓不住心口那翻湧的驚悸與冰冷的疑懼。暗室獨語,金芒血淚,那一聲破碎的“待龍歸雲海”如同詛咒,在她耳邊反覆迴響。她閉上眼,指尖冰涼,只覺得這小小的回春堂,已化作囚禁著遠古兇獸與凡塵書生的冰火牢籠,每一寸空氣都浸透著令人窒息的沉重。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那扇門,腳步虛浮地回到前廳。陽光透過門縫,在地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她眼底的陰霾。她需要空氣,需要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哪怕只是片刻。
清晨的杏花塢,暴雨洗刷後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斷枝殘葉的微苦,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清新。蘇明霞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帶著草木的清氣湧入肺腑,稍稍平復了胸口的窒悶。她提著藥鋤和竹簍,踏著溼滑泥濘的小徑,獨自往後山行去。泥濘沾溼了裙襬,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足跡,如同她此刻凌亂的心緒。
後山被暴雨沖刷得一片狼藉。斷枝橫陳,落花與泥土混作一團,溪流渾濁湍急,發出比往日更響亮的轟鳴。蘇明霞避開溼滑的坡地,在一片相對乾燥些的山坳緩坡停下。這裡生著幾叢常見的車前草和魚腥草,葉片肥厚,沾著晶瑩的水珠。
她蹲下身,藥鋤插入溼潤的泥土。鋤刃切斷草根,發出輕微的悶響。泥土的腥氣、草葉的微澀、水珠的冰涼觸感,這些熟悉的感覺,讓她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縫隙。她專注於眼前,小心翼翼地挖取著藥草,抖落根鬚上的泥土,再整齊地碼放進竹簍。動作機械而專注,彷彿要將所有驚心動魄的記憶都隔絕在這片山林的草木清氣之外。
就在她挖起一株車前草,抖落泥土時——
身後不遠處的林間小徑上,傳來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辨的腳步聲。
腳步不穩,帶著一種明顯的虛浮和沉重感,踩在溼滑的落葉上,發出“沙…嚓…沙…”的摩擦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被強行壓抑下去的、短促而乾澀的低咳。
蘇明霞的動作瞬間僵住!藥鋤懸在半空,沾滿泥土的草根輕輕晃動。她猛地回頭!
晨光穿過稀疏的枝葉,斑駁地灑在林間小徑上。一個清瘦單薄的身影,正扶著路旁一株溼漉漉的老樹幹,艱難地、一步一步地朝這邊挪動。
林靜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衣——正是蘇明霞父親留下的那套,套在他身上顯得過分寬大,更襯得他身形如紙片般飄搖。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病態的淡紫,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每一次邁步都異常艱難,身體微微晃動著,那隻扶著樹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慘白,彷彿要將枯槁的樹皮摳下一塊。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能下床?!昨夜咳血,今晨血淚……他這副樣子,一陣風都能吹倒!
蘇明霞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顧不上藥鋤和半簍藥草,霍然起身,下意識就要衝過去攙扶:“林公子!你……”
“蘇……蘇大夫……”林靜水喘息著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乾澀嘶啞,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負擔。他似乎想加快腳步,身體卻猛地一晃,扶著樹幹劇烈地嗆咳起來,單薄的肩膀痛苦地聳動著。
蘇明霞的腳步硬生生頓住,看著他咳得撕心裂肺,只覺得那咳嗽聲像重錘砸在自己心上。
片刻,林靜水終於緩過氣,他抬起頭,隔著幾步的距離望向蘇明霞。晨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眸依舊深邃,卻失去了昨夜暗室中那一閃而逝的駭人金芒,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病氣與疲憊,眼瞼下還殘留著淡淡的、未能完全消退的青黑陰影。他的目光落在蘇明霞腳邊的藥鋤和竹簍上,又緩緩移回她寫滿擔憂與驚疑的臉上。
他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對著蘇明霞,微微躬下了他那瘦弱不堪的身軀。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刻入骨髓的、屬於書生的執拗與鄭重。
“蘇大夫……救命之恩……靜水……無以為報……”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喘息聲清晰可聞,但語調卻異常清晰、緩慢,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力氣才能吐出。
蘇明霞愣住了,看著他這不合時宜、甚至帶著幾分悲愴意味的鄭重行禮,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林靜水直起身,身體又晃了一下,他連忙再次扶住身邊的樹幹穩住身形。他微微喘息著,那雙疲憊的病眼,卻異常專注地看著蘇明霞,眸底深處,彷彿有某種極其微弱卻執拗的光芒在閃動。他抬起那隻沒有扶樹的手,極其虛弱地指向蘇明霞身後更幽深的山林方向,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聞說……後山深處……或有……九萼仙草……” 他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抖著,彷彿承受著無形的壓力。 “靜水……雖病骨支離……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攢力氣,又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那雙疲憊的眼眸深處,那點微弱的光芒似乎凝實了一瞬,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奇異的確信,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懇請道: “或可……為大夫……辨得……”
九萼仙草?! 蘇明霞心頭猛地一震!那是傳說中生於極陰之地、百年難遇的療傷聖品!她只在殘破的古藥典中見過模糊的圖錄,從未奢望能在杏花塢的後山尋得!他一個外鄉書生,如何得知?又憑什麼能“辨得”?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林靜水。他蒼白的面容在晨光下透明得近乎脆弱,汗水浸溼了鬢角,扶著樹幹的手背青筋畢露,顯然連站立都已耗盡力氣。那身寬大的舊衣罩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彷彿隨時會被山風吹散。
一切跡象都在表明,這是個連走路都成問題的重病之人。 可他那雙疲憊的眼眸深處……那點微弱卻執拗的光芒……那句帶著奇異確信的“或可辨得”…… 蘇明霞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那暗室中一閃而逝的駭人金芒!閃過那聲破碎的“待龍歸雲海”!閃過那緊攥龍佩的狂熱姿態!
龍魂感應! 這個詞如同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她心中的迷霧!
他哪裡是靠凡眼去“辨”?他是在用體內那被詛咒的、對天地靈物有著本源性感應的——龍魂!去感應那株可能存在的九萼仙草!他提出同行採藥,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謝恩”,而是他體內的龍魂,感知到了某種對它至關重要、或者對壓制幽冥寒氣有奇效的靈物存在!他是在藉著“報恩”的名頭,尋求靠近那靈物的機會!
?索火導的暴風大更引……是還,藥仙的命救是竟究,草仙萼九的中說傳株那。窟魔的兇知未著藏潛了變彿彷,中眼在刻此,林山深幽的靜平似看片那。蓋靈天衝直底腳從意寒一得覺只,生書的奄奄息氣、離支骨病這前眼著看。霞明蘇了住攫間瞬覺警的冷冰和驚震的大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