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紅塵劫》第148章 殘羹誘餌·虎口奪食(1)

作者:歲月一杯酒·11個月前

洞窟深處的水滴聲,在死寂的黑暗中變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像敲在蘇明霞緊繃的神經上。林靜水平躺在冰冷的岩石上,青灰的臉色在絕對的黑暗中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每一次胸膛幾乎難以察覺的起伏,都牽動著蘇明霞的心絃。換藥時發現的那道舊疤邊緣流轉的微弱暗金紋路,成了這絕望深淵裡唯一的光,但這點希望,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維持它,需要最基本的生機——食物和水!

她低頭看著油紙包裡僅剩的一點點金創散和那截乾癟的續斷根。這些是救命的藥,不是續命的糧。林靜水冰冷的身軀,像一個無底的黑洞,正瘋狂吞噬著僅存的生機。沒有食物補充,沒有乾淨的水源,再頑強的意志,再神奇的龍魂碎片,也會在飢餓和乾渴中徹底熄滅。

不能再等了!

蘇明霞的目光投向洞口。藤蔓縫隙外,天色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藍,黎明前最黑暗、最寒冷的時刻。也正是警戒最可能鬆懈的時刻。她必須賭一把!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挪動被墨綠冰晶覆蓋的右半身。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冰晶摩擦骨骼的刺耳聲響和深入骨髓的寒氣刺痛。左臂烙印處灼痛依舊,但她強迫自己忽略。她小心翼翼地撕開藤蔓,一股更冷的、帶著草木清冽氣息的空氣湧入,讓她精神一振,隨即又被刺骨的寒意激得一陣哆嗦。

洞外,黎明前的山林死寂一片。濃重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高大的樹影如同蟄伏的巨獸,枝椏在微風中發出鬼魅般的窸窣聲。她側耳傾聽,極力捕捉著任何異常聲響——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遠處偶爾傳來的夜梟啼鳴,以及…死寂。

沒有腳步聲,沒有人聲。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部如同被冰碴刮過。沒有時間猶豫!她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巖壁,悄無聲息地滑出洞口。右半身的冰晶沉重異常,每一次邁步都彷彿拖著千斤重物,在厚厚的腐殖層上留下難以完全抹除的淺痕。她只能儘量放輕腳步,依靠著對地形模糊的記憶和對黑暗的適應,朝著山下村落的方向,艱難潛行。

身體在抗議!右半身的麻木感正在擴散,寒氣如同無數小蟲,順著經絡向心脈侵蝕。左臂烙印的灼痛則像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她僅存的精神。每一次抬腿,都牽扯著斷裂般的劇痛。汗水混著冰水,從額角滑落,模糊了視線。她只能依靠著頑強的意志和對林靜水安危的執念,一步步挪向山下那點微弱卻代表生機的燈火。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依然墨藍,但遠方村落模糊的輪廓已隱約可見。幾間低矮茅屋的剪影在黑暗中沉默著。蘇明霞選擇靠近山腳最邊緣、最破敗的一處獨立小院。院牆低矮,由碎石和泥土草草壘就,早已坍塌了大半。院子裡散亂地堆著柴草和農具,角落裡有一個簡陋的雞舍,此刻靜悄悄的。正屋的窗戶漆黑,裡面的人顯然還在熟睡。

她如同幽靈般靠近坍塌的院牆,目光迅速掃視。院角,一個小小的柴草棚子映入眼簾。棚子一角,似乎堆著一些不起眼的、包裹著什麼的枯葉!那是農家人習慣存放少量不易腐壞根莖食物的角落!

希望瞬間點燃!她屏住呼吸,動作輕盈地翻過殘牆缺口(冰晶摩擦岩石發出極其輕微的“嚓”聲,讓她心臟驟停一瞬),如同一道無聲的影子,迅速接近柴草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堆枯葉包裹的瞬間——

“嗚…嗚…”

一陣極其低沉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嗚咽聲,猛地從雞舍旁的陰影裡響起!

一條拴著鏈子的大黃狗不知何時被驚醒,正從草堆裡抬起頭,警惕地豎起耳朵,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她這個不速之客!喉嚨裡滾動著壓抑的咆哮!

蘇明霞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猛地縮回手,身體瞬間僵直!

“汪!汪汪汪——!” 短暫的確認後,大黃狗猛地爆發出狂躁的吠叫!尖銳的犬吠聲如同利刃,狠狠刺破黎明前的死寂,在空曠的山腳下回蕩!

糟了!

蘇明霞魂飛魄散!沒有任何猶豫,她甚至顧不上看那枯葉下到底是什麼,猛地轉身,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不顧一切地朝著來時的山林方向亡命狂奔!右半身的冰晶在劇烈奔跑中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沉重的負擔幾乎將她拖垮!

“什麼人?!” “站住!” “快追!”

幾乎是犬吠響起的下一秒,幾個低沉、冷硬、如同金屬摩擦般的人聲,從村落外圍不同的方向驟然響起!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如同驟雨般敲打著地面,迅速朝著小院方向包抄而來!

暗衛!他們果然在村子外圍佈下了暗哨!

蘇明霞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咬緊牙關,將身體壓到最低,專挑林木最茂密、荊棘最叢生的方向衝去!樹枝和尖利的荊棘劃過她的臉頰和手臂,留下道道火辣辣的血痕,但她渾然不覺!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呼吸聲和兵刃碰撞的輕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在那邊!進林子了!” “放訊號!別讓她跑了!” “分開包抄!她跑不快!拖著個冰坨子呢!” “頭兒說了,要活的!尤其是那個男的!”

後面追兵的呼喊斷斷續續傳來,蘇明霞在亡命奔逃中,將每一絲神念都繃緊到了極致,如同最精密的篩子,過濾著所有聲音!“要活的!尤其是那個男的!”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權貴的目標,果然始終鎖定在林靜水身上!他們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靜水這個人!這既是危險,也可能…是唯一可以利用的縫隙!

她不敢有絲毫停頓,利用對地形的熟悉(進山採藥時的記憶此刻成了救命稻草),猛地一個矮身,鑽進一片極其茂密、纏繞著無數帶刺藤蔓的低矮灌木叢!尖銳的荊棘瞬間刺破衣物,在她本就傷痕累累的手臂和小腿上留下更多血痕,但她顧不上了!她像一條滑溜的魚,在荊棘叢中艱難地穿梭,利用複雜的地形和植被阻擋追兵的視線和速度。

!——拉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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