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黛玉臉上絲毫也不見生氣的樣子,帶著香菱、冰鴻從船艙裡迎了出來,彷彿昨夜那點不快從未發生過。
二人在船艙的小廳裡落座。
艙內燃著一爐沉香,青煙嫋嫋,窗邊的小几上擱著一卷未讀完的詩集。
賈瑛抬眼看了看幾人。
黛玉自是清逸出塵,香菱溫婉嬌柔,冰鴻冷豔如霜,雪雁靈動俏皮,各有各的美貌,看的賈瑛心神不免有些恍惚。
不知林妹妹會不會和我對暗號?
一個說“廊苑仙葩”,一個說“美玉無瑕”……
那可太尷尬了。
正胡思亂想著,黛玉先開口了,聲音淡淡的:“不知二哥哥昨夜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賈瑛輕舒一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穩了穩心神,把這幾天遇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隨著他的講述,黛玉的眼裡漸漸起了一層霧氣,時而濃,時而淡,像是秋日江面上的薄煙,叫人看不分明。
香菱站在一側,一雙杏眼直直地望著賈瑛,聽到驚險處不時嬌撥出聲,用手捂住了嘴。
冰鴻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抱著胳膊靜靜倚在艙壁旁,彷彿天塌下來也與她無關。
只有雪雁的表情最豐富。
“啊?飛魚幫?”她瞪圓了眼睛,又聽賈瑛說到胡家父子的惡行,登時氣得跺腳,“這胡老四、胡小三,真是豬狗不如!早知道我一劍把他們穿成透明葫蘆!”
待說到黑衣法王,香菱在旁嚇得花容失色,雪雁也是臉色一變,咬著牙恨聲道:“這老傢伙真是陰魂不散!”
又聽賈瑛說起倭寇的殘暴,她更是柳眉倒豎:“這幫天殺的,個個死有餘辜!我一劍一個,全送他們餵魚!”
最後聽到官軍竟也這般不堪,她憤憤地啐了一口:“官軍,居然也這麼壞!”
雪雁這一路聽下來,又是怒又是驚,表情變換如走馬燈,惹得香菱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幾眼,連冰鴻的嘴角都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待賈瑛說完,黛玉微微蹙起那雙罥煙眉,沉吟片刻,輕聲分析起來:
“那黑衣法王嘛,來襲擊我們的可能性倒不大。”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沉靜,“聽你方才描述的樣子,他可能神志有些錯亂了。這樣的人雖危險,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會來找上我們。”
“飛魚幫更不足為慮。”黛玉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帶著幾分不屑,“他們本就是烏合之眾,如今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興不起什麼風浪。”
“至於官軍……”她略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彎,“見了我們,只要亮明身份,應該問題不大。
畢竟咱們船上掛著榮國府的旗號,又有朝廷的通行文書,他們再混賬,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為難官宦人家的船隊。只是路上少不得要破費些銀子打點罷了。”
“比較麻煩的就是倭寇。”說到這裡,黛玉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據我所知,倭寇倒有很大一部分是大雍人假扮的。”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向船艙一角:“冰鴻,你把你聽到的訊息也和瑛二哥說說。”
“是,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