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淮一聽,這還不算什麼?還不夠惡?
他就好像辛辛苦苦寫出的文章自以為得意,卻被評了個下等,頓時有些不服氣。
好在,老子做的惡事多。
鄭師淮心裡暗暗僥倖,接著一面想,一面說:
“城東有個叫王老實的手藝人,我瞧他那媳婦生得標緻,便想弄到手。可那王老實是個倔脾氣,好說歹說都不肯把人讓給我。”
”我便買通了他的好友,請他夜裡出門喝酒。在路上我帶人把他截了,套了麻袋,往死裡打了一頓,拖到亂葬崗,連埋都沒埋,就扔在那兒喂野狗了。”
“第二天我派人去他家,告訴他媳婦說王老實喝醉了酒掉進河裡淹死了,屍首都沒找著。”
“那女人哭了兩天,第三天就被我用幾兩銀子哄上了床,後來跟了我大半年。再後來……嗯,玩膩了,轉手賣給了北邊一個販鹽的……”
賈瑛靜靜聽著,面甲後的一雙眼睛越收越緊。
鄭師淮講著自己的惡事,這一說開了頭,便再也剎不住了,好像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知音,越說越痛快:
“鄰縣有個姓張的小地主,手裡有六十多畝上好的水田。我瞧著眼熱,想低價買來,那小子不肯賣。我便跟縣衙打了聲招呼,誣他傢俬通倭寇。
“當晚我就領兵抄了他的家,男的砍頭,女的充官,那六十畝田自然就落到了我手上。”
賈瑛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微顫了顫,指尖的骨節捏得發白,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說的這些惡事,可都屬實?”
鄭師淮越說越上頭,這麼多年做的惡事有些不吐不快:“當然屬實,惡人爺爺,我敢對天發誓!還有一次……”
“我在城外看見一對逃難的母女。那當孃的不過三十出頭,生得白淨豐滿;那閨女才十四五歲,細皮嫩肉的。”
“我一眼就瞧上了,便叫人跟著她們,趁天黑在城外一處破廟裡將人堵了,用麻袋套了頭,拖到城西那口廢窯裡頭……”
“那當孃的護著閨女,又哭又求,磕頭磕得額頭都爛了……嘿嘿,我哪管那些?先把當孃的辦了,又在她面前把她閨女也辦了……”
他砸了咂嘴,臉上竟露出回味的神色,“玩了五六日,膩了,我怕走漏風聲,叫人用麻袋裝了,半夜綁了石頭沉了江……”
“惡人爺爺,您說,這夠不夠格?夠不夠惡……”
他的話停在了這裡。
因為賈瑛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掌拍出,又快又狠!
掌風呼嘯如刀,帶著滔天的怒意,結結實實地摑在鄭師淮那張眉飛色舞的胖臉上。
只聽“啪”的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音。
鄭師淮那圓滾滾的五官被這一掌打得驟然凹陷下去,鼻樑斷裂,顴骨塌陷,頭顱像個被砸爛的西瓜般裂開一道可怖的口子,血和碎骨混在一起,從面門迸濺出來。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重重摔進了草叢裡,四肢抽搐了兩下,隨即徹底不動了。
月光靜靜地照下來,照著賈瑛手背上濺到的幾點猩紅,照著他面甲下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滔天怒火。
“今日,就叫你惡貫滿盈!”
賈瑛低沉地吼道,胸中翻湧的怒意久久不能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