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快步來到柳湘蓮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肩膀，掌心貼上他的後背，將一股醇厚而溫和的元化真氣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那真氣滲入柳湘蓮的經脈之中，將他傷口附近的血脈漸漸穩住，也緩解了一些劇痛。
賈瑛的聲音低沉而鄭重：“憐兒肯定會看到的。”
柳湘蓮忽然放聲大哭起來：“憐兒，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可，這些天，我卻一直在躲著你……”
“我當然喜歡你，你那麼好的姑娘，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只是，我也是無家可歸，還沒想好……怎麼安頓你……”
他的哭聲越來越嘶啞，說到最後幾乎已經語不成句，帶著懊悔和錐心的疼痛。
“唉，我好恨啊！這些天，沒能多陪你唱幾個曲子，多逛幾回街……我總說下次再去，下次再去……可是，哪裡還有下次了……”
他哭著哭著，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子往前一栽，幾乎就要撲倒在地上。
幸得賈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頭，將他穩住。
賈瑛的眼眶也早已溼潤，但他強忍著沒有讓淚落下來，只是不停地往柳湘蓮體內輸送著元化真氣，安撫著他翻湧的氣血。
若非有賈瑛這一口氣硬撐著，以柳湘蓮如今這副悲憤攻心的狀態，只怕當真要一頭栽倒昏死過去。
賈瑛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更加沉穩了幾分：“湘蓮，如果憐兒活著，她肯定不願見你這麼傷心。她已經走了，我們還要堅強地活下去。”
“她是為保護天音閣的那些女孩兒而死的，她肯定希望，我們能繼續保護好那些女孩兒，教她們本領，讓她們以後也有自保之力，快樂地長大成人。”
“我們以後，也許還能救更多的女孩子，男孩子，蕩平這世上的妖魔鬼怪！咱們替她活下去，替她繼續走她沒有走完的路，這才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柳湘蓮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眼睛裡的悲慟一點一點地沉澱下來。
他沉默了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閣主……我自小便家道中落，一個人漂泊江湖，快意恩仇。”
“高興了喝酒，不高興了拔劍，覺得這天底下就沒有什麼人、什麼事是值得我去認真在乎的。”
“但自從結識了閣主，才知這世上還有如此光明磊落之人……”
“你做的那些事，你說的那些話，我一開始覺得不過是書生意氣罷了，可後來……後來我是真的服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單膝跪地，手扶劍柄，衝賈瑛低下了頭，聲音充滿堅決：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我柳湘蓮在此發誓，此生永遠跟著賈瑛大哥，若有違此誓，叫我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賈瑛連忙截住他的話頭，也單膝跪地，扶著他的肩膀，輕聲喝道：
“湘蓮說什麼胡話！我們是好弟兄，不是主僕，不必發這種毒誓。你若真拿我當大哥，那就好好把傷養好，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柳湘蓮一翻身躺到了地上，傷口又讓他痛得咧了咧嘴：
“不管！我從今以後就是你的小弟了。我早看出你不是尋常人，以後你封王拜相的時候，可別忘了給小弟一口吃的。
“我得趁早搭上你這條大船，晚了可就擠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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