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不再多言,朝身後幾個漕幫頭目一揮手:“聽見賈兄的話了?照辦!”
眾人將財物分裝妥當,又將繳獲的好船和來時的船合併在一處,船隊多了一倍還不止,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江心島。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船隊快要行駛到運河匯入揚子江的那片寬闊水域。
前方的江面上忽然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簫聲。
那聲音清越而悠遠,如同月光下的一縷輕紗般飄蕩在水天之間,穿透了濤聲與風聲,直達每個人的耳中。
那簫聲一起,整個船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眼中無不露出迷醉之色。
一個漕幫頭目嘟囔道:“這大半夜的,怎麼有人在揚子江裡吹簫?莫不是水裡的妖怪?”
旁邊的幾個漕幫漢子也跟著附和。
“我跑船這些年,老聽人說東海里有女妖,長得極美,愛用歌聲迷過往的船,讓人失魂落魄地往水裡跳……”
“這聲音,太好聽了!難道是妖怪?怎麼跑到揚子江裡來了?”
賈瑛心頭猛地一震,那簫聲他再熟悉不過。
玉簫仙子!
賈瑛當即回身朝著眾人擺了擺手,朗聲道:“不必驚慌,這不是妖怪,是朋友。”
他說著,快步跑到船頭,凝目朝遠處望去。
水波盪漾之間,果然有一葉小舟靜靜地停在江心。
那小舟不大,船尾坐著一個頭戴斗笠的漁翁,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手搭在櫓上。
而船頭前方,站著一個窈窕的身影,青衣飄飄,被江風吹得衣袂翻飛,手中一支青玉簫橫在唇邊,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賈瑛當即示意船隊在原地等待,只讓張順劃了一條輕快的小船,載著自己緩緩朝那葉小舟靠攏過去。
兩隻小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在兩船相距十來丈時,賈瑛站在船頭,朝那青衫身影招著手,笑道:
“仙子,這麼巧,真沒想到在這裡咱們又見面了。又能聽到仙子的簫聲,實在是賈瑛的福氣。”
簫聲戛然而止。
玉簫仙子背對著他,將青玉簫緩緩從唇邊移開,卻並未轉身,只是靜靜地站著,青色的衣裙被江風吹得輕輕擺動,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中青蓮。
糟了,看來是玉簫仙子生氣了。
賈瑛想起那日抱她親她的情景,不覺心裡有些忐忑。
這可怎麼辦?還是先賠個禮吧,有道是禮多人不怪。
他整了整衣襟,往前傾了傾身,鄭重地抱拳一禮,語氣盡量放得誠懇:“前日是在下不對,唐突了仙子,還請仙子見諒……”
玉簫仙子不等他把話說完,清冷的聲音如玉珠落盤:“不必再言。今天我也是路過此地,在水裡撿到一個人,或者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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