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屍魂界的漫長刻度上輕巧地滑過,彷彿只是庭院裡枯山水被拂去又重畫的十次輪迴。轉眼間,整整十年的光陰,就在弘樹扮演四楓院贅婿,以及和夜一維持微妙“平衡”的日子裡,如同指間沙般無聲流走。
這十年,對弘樹而言,是錦衣玉食卻也意難平的十年。
最讓他咬牙切齒的,莫過於那個躺在病榻上,半隻腳都該踏進地獄的老東西——四楓院清嚴,居然還沒死!
“T!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老混蛋!”弘樹不止一次在心裡咆哮,感覺被原著和自己當初的樂觀狠狠欺騙了。清嚴的身體確實每況愈下,形容枯槁,常年被濃重的藥味和朽敗的氣息包裹,任誰看了都覺得他隨時會嚥下最後一口氣。可就是這口氣,竟然硬生生地吊了十年!
弘樹每次見到這位名義上的岳父,都能感受到那渾濁目光深處令人心悸的執念。老傢伙用沙啞如破風箱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複著心願:“老夫……就想看孫子一眼再走……”
這話如同一根無形的刺,扎得弘樹坐立難安。“我他媽到哪去給你抱個孫子回來啊!”弘樹內心哀嚎,“靠!”且不說他和夜一那形同陌路的“夫妻關係”,就算真能“合作”,以他和夜一的性格和身份,生個孩子牽扯出的麻煩只會更大。
他與夜一的關係,正是這十年僵局最完美的寫照。在四楓院家恢弘的宴會廳裡,在貴族們雲集的社交場上,在外人眼中,弘樹與夜一依然是那一對堪稱“楷模”的貴族夫婦。弘樹扮演著沉穩內斂的丈夫,夜一也維持著大方得體的家主夫人形象。恰到好處的相視一笑,彼此扶持的肢體語言,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恩愛和諧。
然而,一旦回到四楓院家深宅的內院,畫風便截然不同。他們是對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的存在。夜一早在五年前就掌握了“卍”解,繼承了二番隊隊長之位,從此更是行蹤不定,家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補給點。她的心思更多的都放在了那個窩在技術開發局搞些危險研究的浦原喜助身上。
至於弘樹?他也樂得清閒,將興趣轉向了身邊兩位性格迥異的小女僕——玉置千鶴和宇智波泉。千鶴依舊心思剔透,將弘樹的私生活打理得滴水不漏,早已從當年的青澀女僕成長為弘樹心腹管家般的存在。而泉,在弘樹的“精心呵護”和自身努力下,褪去了部分滅族後的驚惶,氣質愈發清冷嫻靜,那一雙偶爾因警覺而亮起的寫輪眼,依舊是他身邊最可靠的影子。
為了維繫四楓院贅婿的身份,也或多或少受到清嚴病榻邊的“委託”,弘樹這十年並未完全當個閒散富家翁。他代表病重的清嚴,頻繁穿梭於瀞靈廷最頂級的貴族圈層。他參加過朽木家莊重肅穆的賞櫻會,也在綱彌代家陰森華貴的茶室裡密談過。他替四楓院家敲定了數不清的利益交換,也見證了無數表面光鮮下的骯髒交易。權力、資源、陰謀……這些東西像無形的淤泥,早已沾滿了他的鞋底。
“不是,老登,你還真準備把我綁死在四楓院家啊?”弘樹不止一次在心底腹誹。但這念頭,他也就只敢想想。清嚴雖如風中殘燭,但那盤踞數百載的威嚴和遍佈四楓院家與邢軍的眼線,依然足以讓弘樹忌憚萬分。此刻撕破臉,對他沒有任何好處。那份期待中的鉅額“贍養費”和自由,被老頭子一個“想看孫子”的執念和吊命的本事,硬生生推遲了十年。
最讓弘樹感到荒誕和憤怒的,是他那個彷彿死了的廢物系統!整整十年!那個在穿越伊始冰冷應答、隨後丟給他“新手大禮包”後便陷入死寂的所謂“輔助系統”,竟然連一個屁都沒放過!別說“接收諸天萬界委託”,它連吱都沒吱一聲!十年間弘樹嘗試呼喚過無數次,每次都只有一片冰冷的回答“無”。“這是什麼垃圾金手指啊!”弘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破口大罵。唯一的好處是“沒有懲罰”?可這沒有任務、沒有提升,除了證明它的存在本身,還有什麼用?
而系統的不作為,直接反映在了弘樹自身的實力上。一個無比諷刺的事實:與十年前初到屍魂界相比,他不僅毫無寸進,反而變弱了!
唯一還算“增長”的是靈壓,勉強從低等席官(9等)爬到了中等席官(8等)的水平——或許是在貴族圈混跡,無形中沾染了點強者的氣息,又或者只是這具身體基礎的緩慢成長。然而,其他的技能等級卻無情地下滑了!
本就不高的白打和斬術,竟從C級直接滑落到了D級!
“不是,這東西居然還能退步的???”
弘樹看著自己明顯變得“圓潤”的手腕和逐漸消失的肌肉線條,氣不打一處來。十年的錦衣玉食,出入皆車馬,動口不動手,身邊隨時有至少一位隊長級(止水/富嶽)和數位副隊長級(如鐵火等)護衛隨行(宇智波小隊根據場合輪值),他那點微末的實力還有什麼操練的必要?安逸,是戰鬥力的最大腐蝕劑。
至於夜一?她早已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二番隊隊長和隱秘機動的職責中,投入到和浦原喜助那看似科學實驗實則驚心動魄的秘密事業裡。自從五年前正式接任隊長後,她便很少回家了。寬敞華麗的家主寢殿,大部分時間只剩下弘樹一人獨守。他也曾對此暗自慶幸,畢竟清靜,但偶爾深夜獨酌時,心頭也會掠過一絲微妙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這個名義上強大妻子徹底“遺忘”在深宅裡的不滿。
“…得加錢!”想到這裡,弘樹恨恨地啐了一口,彷彿要將這十年的憋屈和不甘吐出。老頭子那“臨終”願望遙遙無期,系統徹底擺爛,實力不進反退,夜一形同路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更無賴也更現實的訴求——那筆被推遲了十年的“贍養費”,無論如何,必須得漲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