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一時間陷入了令人屏息的寂靜。檀香繚繞,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無形壓力。藍染的臉上,那慣常的溫和麵具在弘樹丟擲的驚人真相前裂開了一道縫隙——即使他以極大的意志力迅速將其修補,那瞬間的凝滯與眼底掠過的冰寒銳芒,卻沒能逃過弘樹那雙深藏不露的眼睛。
弘樹彷彿沒看到藍染那一閃而逝的失態,兀自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任由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也將藍染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盡數壓下。
他放下茶杯時,杯底輕磕紫檀矮几,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如同敲定了什麼。
“好了,”弘樹的聲音平穩得如同在陳述明天的天氣,“總隊長那邊嘛,暫時是懶得搭理你了。他老人家現在求穩,只要不是捅破了天,能含糊過去的事情,他都寧願糊牆。尤其是——”他刻意頓了頓,指尖在杯沿緩緩劃過,“這件事還夾著我們四楓院家這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藍染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幽潭:“是,承蒙弘樹大人解惑。”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恭敬。
“嗯。”弘樹鼻間逸出一個氣音,算是接受了這份表面的順從。“那麼,下面,就來說說還知道你那些‘小把戲’的另外……四個勢力吧。”他故意將“小把戲”三個字咬得輕飄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是!”藍染應道,腰背似乎挺直了幾分。他知道,這才是弘樹今天真正要向他揭示的、屍魂界水面之下的“冰山”。
每一個名字,都可能顛覆他過去的認知,每一個資訊,都是他佈局未來不可或缺的關鍵。
弘樹豎起一根手指,目光銳利地釘在藍染臉上:“第一個嘛……那是藏得最深,也最危險的——無形帝國!”
“無形帝國?”藍染低聲重複,眉峰第一次真正蹙了起來。
饒是他掌控五番隊數十年,暗線遍佈瀞靈廷乃至流魂街,這個名字也如同空穴來風,聞所未聞!
敢在屍魂界、在護廷十三番的眼皮子底下,妄自稱“帝國”?其底蘊與野心,絕非“暗殺組織”或“叛軍流寇”可比!
一個陌生的、龐大的、以“帝國”為名的陰影,驟然籠罩在他的意識之中。
“是的,”弘樹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無形帝國。一個由滅卻師組成的帝國。”
“滅卻師?!”藍染瞳孔微縮,失聲反問,“他們不是已經在幾百年前,就被護廷十三番隊徹底剿滅,絕跡於屍魂界了嗎?”這與他掌握的歷史資訊嚴重衝突!
“剿滅?”弘樹嗤笑一聲,那笑容裡充滿了洞悉隱秘的不屑,“死的,不過是些被擺在明面上、無足輕重的小嘍囉罷了。甚至可能只是他們故意推出來、讓護廷十三番隊殺個痛快的棄子!真正的核心,那些被尊稱為‘星十字騎士團’的滅卻師精銳……”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如同在傳遞一個驚世的秘密,“那些傢伙,才是滅卻師真正的柱石!他們每一位,都擁有不遜於護廷隊長級的實力!”
“星十字騎士團……實力對標隊長級?!”藍染的呼吸微微一滯。一個完全由隊長級滅卻師組成的組織?這訊息如巨石投湖,在他心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這股力量若屬實,已然足以顛覆瀞靈廷的現有格局!
“他們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弘樹繼續道,彷彿早已預料到藍染的震驚,“特別是當他們徹底解放血脈之力,進入‘完聖體’(Vollst?ndig)狀態之後……”他微微搖頭,似乎在回憶某種可怖的景象,“其速度和破壞力,會攀升到一個極其棘手的程度。”
“完聖體……”藍染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中閃爍著濃烈的探究欲。
“不過,”弘圖話鋒一轉,語氣似乎輕鬆了幾分,“你現在倒也不必太過憂慮他們。至少在友哈巴赫(Yhwach)這個老怪物沒徹底活蹦亂跳前,這幫躲在影子裡的老鼠,只會把尾巴夾得緊緊的,老老實實地收集情報,絕不敢輕易露頭炸刺兒。”
“友哈巴赫……還能復活?”藍染敏銳地捕捉到了第二個關鍵的名字和那個更驚人的動詞“復活”!一個被歷史記載“打敗”甚至“死亡”的古老王者,竟然還能歸來?
“當然能。”弘樹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你沒聽過屍魂界流傳千年的那句古老預言嗎?”他抬眼,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念誦道:
“‘被封印的滅卻師之王,經過九百年的時間取回心跳,再經過九十年的時間取回意識,最後再經過九年的時間,取回其完整的力量’。”
“……”藍染陷入沉默,這句話如同咒語般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沉聲追問。
“什麼意思?”弘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破時光的滄桑,“意思就是,掐指算算時間軸……最多再等個百十年光景,就是那位曾經令世界顫慄的滅卻師之君——友哈巴赫,再度君臨天下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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