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繼續道:“所以啊,目前這些所謂‘帝國’的爪牙,確實構不成直接威脅。
他們現在能做的,不過是像最卑微的昆蟲一樣,蜷縮在一切的陰影縫隙裡苟延殘喘罷了。真要警惕的話……”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腳下,“以後多注意注意‘影子’裡的東西就行。”
“影子?”藍染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光滑的地板和自己投下的那團模糊黑影。無形的敵人,隱藏於光影的罅隙……
弘樹不再解釋這個充滿隱喻的提示,似乎在給藍染留出消化這驚天訊息的時間。書房裡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風聲和彼此沉默的呼吸。
良久,等到那杯中的熱氣幾近散盡,弘樹才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接下來,我們說說第二個吧。”他豎起第二根手指,“那就是……零番隊。”
“零番隊?!”藍染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不可置信,“零番隊……也知道?!”這比無形帝國更讓他心驚!
零番隊守護靈王宮,地位超然,是凌駕於十三番之上的終極防線。他們竟也知曉自己的佈局?
“是啊,”弘樹的表情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你這‘鏡花水月’斬魄刀那點‘操控五感’的真實能力,就能瞞過整個世界吧?呵呵。”
那一聲輕蔑的“呵呵”,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藍染的神經上。
他最引以為傲的、無往不利的幻術王牌,在弘樹輕描淡寫的話語中,似乎變得一文不值。
“零番隊守護著靈王宮,自然也守護著這個世界最終的秘密和一切的基石——靈王本身。”弘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他們的眼睛,能看到你們所無法想象的廣度和深度。最重要的是——”
他再次停頓,目光變得極其銳利,彷彿要刺穿藍染的靈魂:“所有死神的斬魄刀,其根源、其最初形態、其始解,乃至最終極的卍解形態的源頭力量……全部都來自零番隊所在之處的核心——五大離殿之一的‘鳳凰殿’(Phoenix Palace)!”
“是由那位被稱為‘刀神’的零番隊成員——二枚屋王悅(ōetsu Niiya),親手錘鍊鑄造了千千萬萬的‘淺打’,並將‘靈魂’注入其中,賦予了其最終成長為真正斬魄刀的可能!”
“!!!”藍染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一股寒意,一股真正源自血脈深處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至頭頂!這訊息甚至比“無形帝國”更具備顛覆性!
“包括你那把引以為傲的鏡花水月!”弘樹繼續加重著砝碼,嘴角勾起一絲近乎殘忍的玩味笑容,“從你在真央靈術院畢業,從成千上萬把一模一樣的淺打中,伸手‘選擇’鏡花水月的那一剎那起……刀神二枚屋王悅,就早已明晰了這把刀最終會綻放為何種姿態!包括它那號稱‘催眠萬物五感’的核心能力!在你絞盡腦汁、精心設計著如何玩弄幻術、操弄虛即時……”
弘樹輕輕地、清晰無比地吐出最後一句:“在你那位‘刀神大人’的眼中,你所做的一切,恐怕都不過是一個孩子拿著他製作的玩具刀,笨拙地揮舞罷了。你的底牌,他的案頭早已記錄在冊。”
“………………”藍染陷入了徹底的沉默。他的表情凝固在那瞬間的驚駭之中,所有的智慧與謀算,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凌駕於所有死神之上的造物主般的“刀神”,一個洞悉一切斬魄刀本質的存在……這徹底顛覆了他對斬魄刀乃至自身力量的認知!
看著藍染罕見的失神狀態,弘樹的神色倒是緩和了幾分,彷彿剛才只是在剖析一個客觀的物理現象。
“斬魄刀這種東西,從力量的角度看,的確是很偉大的發明。”他語氣中帶著一種學者般的冷靜評價,“可惜……”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嘆息的輕蔑,“終究只是外力,是一條便捷但……有其上限的‘捷徑’而已。”
“捷徑?”藍染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資訊衝擊中找回思緒。
“卍解,能在極短時間內將持有者自身的力量十倍、數十倍甚至百倍地爆發出來,”弘樹解釋道,聲音平緩得像在描述一道公式。
“那麼,你有沒有思考過,這股如同山洪暴發般的力量,它究竟從何而來?在爆發之前,它又潛藏在你身體的何處角落?它真的……是斬魄刀憑空‘賦予’你的,完全‘額外’的力量嗎?”
藍染是何等人物,智慧如深淵。弘樹的提示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思維中的迷霧,瞬間點亮了那層窗戶紙!
他眼中精光暴射,脫口而出:“弘樹大人的意思是……卍解的本質,並非賜予力量,而是強行打開了死神內本身就蘊藏、卻因種種限制(如修行時間不足、瓶頸未破)而無法在短時間內呼叫的巨大潛能寶庫?它只是開啟這道寶庫的‘鑰匙’,將持有者原本需要耗費漫長歲月沉澱、或經歷生死突破才能觸及的力量核心,強行撬開、提前引導了出來?!”
“正是!”弘樹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對藍染的領悟力表示了讚許。
“斬魄刀,就像一把特製的、與靈魂契合度極高的鑰匙。它的解放,尤其是卍解,是替你強行打開了那道厚重、緊鎖的門戶,讓你提前擁有或者說‘預支’了屬於未來的力量。但是,學會‘開門’的技巧,和你自己真正擁有、能夠完全掌控門後那片‘寶藏’(即自身潛力),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弘樹拿起自己的空茶杯,比劃了一下:“擁有鑰匙和開門,不過是手段。擁有那份力量本身,才是根本。前者是技巧和工具,後者是根基和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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