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從榻榻米上站起來,幾步走到夜一身邊,動作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笨拙。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覆在夜一的小腹上。
隔著柔軟的布料,暫時還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悸動,但掌心下傳來的溫熱感,卻無比清晰地提醒他,這是真的。
“這……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弘樹的聲音低沉下去,眼神複雜地看著夜一。
夜一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笑了,帶著點調侃和認命:“呵呵,你現在可是得想辦法把這個孩子認下來。”
“啊?”弘樹再次懵逼,完全沒理解夜一的意思,“認下來?什麼意思?這本來不就是我的孩子嗎?”他感覺自己的智商有點不夠用了。
夜一嘆了口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我的大少爺,你不會忘了我還在被流放中吧?外面的人,護廷十三隊,中央四十六室,整個瀞靈廷,可都不知道我三天兩頭的就溜回家!
在他們的認知裡,我夜一,四楓院前家主,幾十年前協助重犯浦原喜助叛逃,一直流亡在外,至今下落不明!”
她頓了頓,看著弘樹漸漸變得難看的臉色,繼續道:“現在,一個被流放了幾十年的女人,突然帶了一個孩子回來,你說……大家會怎麼想?尤其是我這個‘失蹤人口’還把孩子帶回四楓院家認祖歸宗?”
夜一沒有直接說出那個詞,但她的眼神和語氣已經說明了一切。
頓時,一股寒意從弘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瞬間理解了夜一的意思。
按正常人的邏輯推理:一個被流放多年、杳無音信的女人突然回來,還帶著一個孩子,聲稱是四楓院現任家主的種……最大的可能性是什麼?
——當然是他四楓院弘樹,頭頂不知何時被戴上了一頂巨大無比、綠油油的帽子!
這個孩子,要麼是夜一在外流亡時和別人生的,現在想找個冤大頭接盤;要麼……就是她為了某種目的,刻意偽造的!
無論哪種,他弘樹都將成為整個瀞靈廷貴族圈乃至流魂街底層茶餘飯後最大的笑柄!
四楓院家的聲譽也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
“靠!”巨大的荒謬感和即將到來的社死壓力讓一向還算冷靜的弘樹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臉色鐵青。
“紳士一點。”夜一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心情好了點,學著弘樹之前的語氣調侃道。
“嘖!”弘樹煩躁地在房間裡踱起步來,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揉了揉。
他停下腳步,盯著夜一平坦的小腹,眼神閃爍,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各種血腥的方案。
片刻後,他陰惻惻地開口:“要不……我去把浦原喜助那傢伙徹底幹掉?”這個方案簡單粗暴,似乎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帽子”問題,還能順便出口氣。
“呵呵。”
弘樹被這聲冷笑噎住了。
他也知道這想法太不靠譜,且不說浦原喜助那傢伙滑溜得像泥鰍,沒那麼容易殺,就算真殺了,後續的麻煩只會更大。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臉上寫滿了肉痛:“唉……看來這次是要大出血了。”
“你想幹什麼?”夜一警惕地看著他。
“怎麼辦?當然是給你‘贖身’啊,我的通緝犯小姐!”弘樹沒好氣地說。
“首先,得讓中央四十六室那幫老狐狸鬆口,給你減刑,至少得把你的通緝令撤了,讓你能光明正大地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