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弘樹的預料,關於夜一回歸的風波以及她所揭露的資訊——尤其是牽扯到藍染惣右介的指控——在傳遞至護廷十三隊最高權力象徵,山本元柳斎重國總隊長那裡後,果然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漣漪。
總隊長的靜室,位於一番隊隊舍深處,常年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陳舊卷軸、上好茶香與無形靈壓威壓的氣息。
此刻,這位千年最強死神正盤膝而坐,他那飽經風霜、刻滿歲月痕跡的面容宛如磐石,深邃的眼眸低垂,彷彿在凝視著茶盞中沉浮的茶葉,又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建築,俯瞰著整個瀞靈廷的暗流湧動。
桌上,一份由浮竹十四郎和京樂春水聯名遞交的、詳述了在四楓院家會談內容的報告,靜靜地躺在那裡,墨跡早已乾透。
‘四楓院弘樹…’山本總隊長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這個年輕貴族的崛起速度與手段,早已引起他的警惕。
夜一帶回來的資訊同樣充滿了爆炸性:平子真子等被虛化的隊長、副隊長們不僅還活著,甚至掌握了虛的力量!
這對於視虛為絕對禁忌、將維護魂魄純粹性視為根基的屍魂界而言,無疑是顛覆性的訊息。
然而,這份資訊同樣出自弘樹一方,其真實性、目的性都需要打上巨大的問號。
山本元柳齋重國,作為秩序的化身,千年來最忌憚的就是失控的力量和顛覆性的思想。
被虛化的隊長們,無論他們過去如何忠誠,如今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禁忌的化身,是可能汙染整個屍魂界的“毒瘤”。
他們的力量再強大,也因其根源的“不潔”而失去了被信任的資格。
他們不再是部下,而是潛在的、需要被清除的威脅。信任他們?山本元柳齋重國漫長的生命中,見證了太多力量腐蝕心智的例子。他不會,也不能冒這個險。
至於藍染惣右介……京樂和浮竹報告中提到的“完全催眠”的指控,確實解釋了當年事件中諸多不合理之處。
藍染那溫文爾雅、謙遜可靠的表象下,山本並非沒有察覺過一絲異樣,只是那份異樣過於細微,被他歸咎於天才固有的孤高。
如今這層指控,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讓一些被忽視的細節驟然清晰。
然而,問題依舊:證據在哪裡?指控藍染的,是同樣立場存疑的弘樹和夜一。
指控的內容(完全催眠)太過匪夷所思,足以顛覆所有目擊證言的效力。
沒有確鑿的、無可辯駁的鐵證——比如當場抓獲藍染在虛化事件中的現行,或者找到其研究虛化、製造虛的確鑿實驗記錄——僅憑推測和無法證實的“真相”,根本無法撼動一位深得人心、位高權重的隊長。
貿然行動,只會引發護廷十三隊內部的巨大動盪,這正是山本總隊長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
藍染,同樣不值得信任,甚至可能比弘樹和被虛化者更危險,因為他隱藏得更深。
以總隊長的視角來說,這三方——野心勃勃、手段莫測的弘樹及其代表的革新貴族勢力;
掌握禁忌虛之力、身份已非死神的“前”隊長們;
以及深藏不露、疑似幕後黑手的藍染——都像是圍繞著瀞靈廷這團火焰飛舞的飛蛾,各自帶著足以引燃大火的火星。
他們都不值得被信任。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挑戰著山本元柳齋重國所守護的、以“絕對秩序”和“魂魄純粹”為基石的瀞靈廷。
一股久違的、近乎暴戾的念頭,如同蟄伏的火山岩漿,在山本總隊長沉寂的心湖底部翻滾了一下——‘沒有證據前,只能保持觀望……或者,把兩邊都幹掉!’
這念頭簡單、粗暴,卻帶著千年前那個以“劍之鬼”之名平定亂世的山本元柳齋的冷酷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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