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村左陣——這位人狼一族的最後血脈,拖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從碎石中站起。
東仙要的偷襲貫穿了他的胸口,換做普通死神早已斃命,但狛村憑藉頑強的生命力與對復仇的執念,硬生生站了起來。
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在焦黑的地面上積成一灘,他卻渾然不覺。
“東仙!你給我下來!東仙!”狛村的吼聲嘶啞而悲愴,他仰頭望著光柱中那位曾經的摯友,狼首下的眼睛佈滿血絲。
東仙要面無表情地“看”向下方——他雙目失明,卻彷彿能感知到狛村的存在。
這位九番隊隊長,曾與狛村並肩作戰百年,共同踐行著心中的正義,此刻卻站在了瀞靈廷的對立面。
“我實在很不理解!”狛村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飛濺,
“你為什麼要成為死神!!!不是為了已故的友人嗎!!!不是為了聲張正義嗎!!!你的正義消失到哪裡去了!!!”
每一句質問都帶著血與淚。
狛村想起百年前,東仙要那位被貴族迫害致死的友人;想起兩人在真央靈術院的誓言;想起無數次在戰場上背靠背作戰的信任。
那些記憶此刻化作最鋒利的刀,切割著他殘破的身軀與更殘破的心。
光柱中,東仙要沉默了片刻。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狛村,我說過吧。我的眼前,不過只有一條染血的道路而已。”
“正義就在眼前,我所走的,正是正義之道。”
狛村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當一個人將背叛、屠殺、與虛為伍都定義為“正義”時,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那條染血的道路,早已偏離了狛村所能理解的任何正義範疇。
浮竹十四郎強忍著身體的劇痛,上前一步,仰頭質問藍染:“沒想到你竟然會與大虛聯手。
你到底為了什麼?”他的聲音因虛弱而顫抖,眼神卻堅定如初。
藍染俯視著這位病弱的隊長,嘴角的笑意加深:“當然是為了尋求更高處。”
“你墮落了嗎?藍染。”
“你怎麼說太清高了吧,浮竹。”藍染輕輕搖頭,彷彿在糾正一個幼稚的錯誤,“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人立於天上。”
他的聲音在反膜的光柱中迴盪,清晰傳入每個死神耳中。
“你是,我也是,甚至神也是。”
藍染抬起左手,緩緩摘下那副偽裝百年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不再溫和儒雅,而是銳利、深邃、蘊含著俯瞰眾生的冷漠。
他用手指將棕色的頭髮向後梳去,露出完整的額頭與眉眼——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徹底撕去了五番隊隊長藍染惣右介的偽裝,
顯露出那個謀劃百年、屠戮四十六室、奪取崩玉的真正姿態。
“但是,那令人無法忍受的天之座的空缺將就此結束。”
藍染的聲音陡然升高,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從今以後,我將立於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