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的左臂抬起來用小臂側面接住了那一拳,拳面和手臂碰在一起的時候氣勁炸開了一圈,戰楓的腳往側面滑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瘦削老者的指風也彈出來了,這一次他沒有彈四下,他彈了一記極重的指風,那道指風比之前那些細了三倍,但粗了三倍,更像是一道被壓短了的劍氣,沿著地面貼著冰面朝戰楓的腳踝切過來。
戰楓的腳抬了起來,那道指風從他鞋底下面掃過去了,掃過的時候把他鞋底表面的冰膜削掉了一層。
戰楓站在那十個人的第二輪合圍之中,他的冰劍在剛才的碰撞中已經換了好幾個角度,每一次角度變換都讓他從一個攻擊的覆蓋面上切到另一個攻擊的覆蓋面上。
他的呼吸在打了這麼多招之後只比以前快了那麼一點點,他那張臉上連汗都沒有出。
你們就這點水平?戰楓開口了,聲音從他那層輕鬆的姿態裡面透出來,在幾個人之間的氣勁碰撞聲中清晰得像是貼著耳朵說的一樣,你們十個人一起上,就打出這種效果?你們是來打架的還是來給我暖場的?
留長鬚的那個臉色變了,他合攏的雙掌猛地一分,從分開的掌縫裡面又湧出來一股棕黃色的氣勁,這次他的氣勁從一根粗棍變成了兩根細長的氣流,像兩條鞭子一樣朝著戰楓的臉抽過去。
戰楓的冰劍豎在面前,那兩道棕黃色的氣流打在冰劍劍身上,彈開了,彈到旁邊敦實中年人的身上,把他那件灰褂子的後背劃了一道長口子。
你——留長鬚的那個人嘴張著,他那個字剛出來,戰楓的冰劍已經從豎著的姿勢換成了一個刺的姿勢,劍尖穿過那兩道散去的氣流中間的空隙,朝著留長鬚那個人的咽喉刺過去。
留長鬚那個人的身體猛地往後倒仰,他的膝蓋彎了,整個人的上半身往後折成了一個幾乎跟地面平行的角度。
那柄冰劍從他面前大約半指寬的距離擦過去了,劍尖上的藍色寒光掃過他的下巴,在他下巴的下沿凍出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他倒仰的姿勢保持不住,他的腳在冰面上滑了一下,整個人仰面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在冰面上,咚的一聲悶響。
戰楓把刺出去的劍收了回來,他收劍的時候目光連留長鬚那個人看都沒看一眼,他的目光已經移到了下一個方向,落在了白麵皮那個人的身上。
你那幾根針,戰楓的聲音從收劍的動作裡面傳出來,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我看了一遍了,你還有沒有別的花樣?沒有的話我過來找你了。
白麵皮那個人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去,手指間已經空了,剩下的銀針剛才已經全彈出去了,三根彎的掉在地上,兩根直的被凍了霜之後他不願意用了。
他看著戰楓,嘴唇動了動,擠出來幾個字,你別狂——
戰楓的腳動了,他邁了一步,那一步邁出去的時候他的冰劍已經從收著狀態換成了一個由上往下劈的狀態。
白麵皮那個人整個人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戰楓邁步的速度,他往側面躲的動作剛做了一半,戰楓的冰劍已經從他肩膀上方劈了下去。
白麵皮那個人的身體在冰劍劈下來的那一瞬間猛地頓了一下,他的嘴張著,那聲的尾音還沒有從他嘴裡吐完,那柄冰劍的劍刃已經穿過他肩膀上方那層薄薄的氣勁防罩,從他的左肩斜著切到他的右腰。
劍刃經過的時候沒有發出什麼聲響,就是一種極細的切割聲混著一層凍裂聲。
白麵皮那個人的身體在冰劍劈完之後還站在原地站了大約一息的時間,他臉上那層表情還保持著張著嘴說你別狂的那個瞬間的樣子,然後他的身體從中間那道被切過的裂縫位置開始,分成了兩半,朝著兩個方向倒下去。
他的身體在倒下去的過程中沒有血濺出來,所有斷口處的血肉都蓋著一層白色的薄冰,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兩半身體落在冰面上,發出兩聲悶響,悶響之後那些薄冰碎了一些,從裂縫裡面開始往外滲極淡極淡的粉紅色液體。
藍嶽山的眼睛猛地瞪圓了,他看著白麵皮那個人倒在地面上的兩半身體,他握著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這一次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另一種東西。
他後面那幾個人也都看見了,留長鬚那個剛從他仰面摔在地上的姿勢裡面爬起來,他的屁股還坐在冰面上,看著白麵皮的人倒了之後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敦實中年人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住了,停在那兒沒有打出去,他的嘴張著,那張嘴張開的幅度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大。
戰楓把冰劍從劈的姿勢收回來,劍尖又重新垂在了他身側。
他看著白麵皮那個人倒下去的位置,他的嘴角翹了一下,翹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剩下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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