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長鬚的那個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從藍嶽山那隻發白的手臂上移到戰楓那柄冰劍的劍尖上，又移回藍嶽山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出來幾個字，聲音不大，藍宗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大家一起上。藍嶽山的聲音又沉了一度，沉到那層壓著的嗓子裡面的聲音像是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我一個人打不過他，你們也看見了，他的冰劍碰一下就能凍住我的手臂，我的劍氣打在他的劍上彈回來把我的劍身都凍了一層霜，我一個人再打下去，倒下的就是我了。
白麵皮的那個站在靠牆的位置上，他的腳往後退了半步，退完半步之後他整個人又往前傾了回來，像是退完之後又覺得自己不該退，又把重心挪回去了。
他看著藍嶽山那張被憤怒和冷靜混在一起扭曲了的臉，他的聲音從嘴唇縫裡面擠出來，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顫。
藍宗師……他的實力……我們幾個人就算一起上……
你們怕了？藍嶽山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拔高的那一下在空曠的廳堂裡面彈了一下又散開了，散開之後他的聲音又壓回去了，但壓回去的那層皮比剛才薄了，薄到了幾乎壓不住底下那層急，你們怕了就等著他一個一個收拾你們，你們剛才說的話你們都忘了？你們剛才怎麼嘲諷他的？你說他不知好歹，你說他知道藍宗師的厲害了吧，你們說了這些，他能放過你們嗎？
留長鬚的那個猛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戰楓，又猛地轉回去看著藍嶽山。
敦實中年人撐在牆上的手鬆開了，他往前走了兩步，走了兩步之後停下來站住了。
他看著戰楓手裡那柄在日光下面泛著藍色寒光的冰劍，看著戰楓站在冰面上那個姿勢，他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把話從嘴唇縫裡面擠出來，粗聲粗氣地帶著一種猶豫被他自己壓平了的質感。
藍宗師說的是，我們一起上，他再強也扛不住我們十個人。
瘦削老者沒有說話，但他的腳往前邁了半步。
那半步邁得不快，邁完之後他就停在那兒了，沒有繼續往前，也沒有退回去。
他的眼睛看著戰楓那柄冰劍的劍身，看著劍身裡面那些正在流動的水紋一樣的紋理，他的瞳孔縮了又縮，縮到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乾澀的啞，像是一天沒喝水的人說話的那種幹。
我活了這麼久，見過不少用寒氣的高手，沒見過能把寒氣凝成實體劍的，他這把劍不是普通的招式，這已經不是人力範疇的東西了。
所以你更要一起上。藍嶽山的聲音把他的話截住了，截得又快又準，像是早就等著他這句話了，你不上，你們永遠不知道他還有什麼，你們今天讓他走出這扇門，明天他會一個一個找上門來，他殺了我兒子，當著你們的面把頭扔在地上，他今天不殺你們是因為他還沒輪到你們，等他輪到了，你們後悔都來不及。
那九個人站著的姿態在同一時間變了。
留長鬚的那個往前邁了兩步，他的長鬚在他邁步的動作裡面晃了一下，他的兩隻手從垂著變成了攥著拳頭放在身前兩側。
白麵皮的那個從牆根底下離開了，他兩步走到藍嶽山左後側的位置站住了，他的兩隻手抬到了胸前的高度，手掌朝外微微張著。
敦實中年人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到藍嶽山右後側的位置，他的兩條腿分得更開了，重心比剛才矮了半寸。
剩下的幾個人也動了，有的往前走了幾步，有的從靠著牆的姿態站直了身體，有的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那九個人散成一個弧形站在藍嶽山身後兩側，弧形的開口正對著戰楓的方向。
戰楓站在冰面上，看著那十個人在他的對面擺出了一個聯手攻擊的陣形。
他看著藍嶽山那把鐵劍的劍尖又重新抬起來了，看著留長鬚那個攥緊了拳頭，看著白麵皮那個張開了手掌，看著敦實中年人矮了重心，看著瘦削老者把兩隻手從袖口裡面抽了出來。
他的目光從那十個人身上一個一個掃過去，掃完之後他的眼睛又停在了藍嶽山臉上。
打不過就叫人了？戰楓的聲音不鹹不淡的，劍道宗師，叫了九個人一起來打我一個，你剛才不是跟我說什麼我配不配你用全力嗎？你用了全力打不過，你叫幫手，那你現在配不配跟我打？
。攥又開鬆，開鬆又攥手的劍著握他，下一了角的山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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