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楓,”蕭劍山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最後的、居高臨下的慈悲,“你聽好了,蕭某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交出畫,蕭某放你和白小姐走,蕭某說到做到,絕不食言,你不要不知死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凌厲,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實力強,蕭某承認,陳青雲死在你手上,蕭某的人在你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但你能強得過子彈?你能快得過子彈?此刻你面臨著數百把槍,數百顆子彈同時打出去,你往哪裡躲?”
戰楓看著蕭劍山,嘴角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菸灰掛了一長截,快要掉下來了。
他沒有去彈,就那麼叼著,眯著眼睛,像是在聽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覺得好笑的笑。
就像一個人聽到有人說“地球是平的”,覺得荒謬,又覺得懶得解釋,只好笑一笑。
戰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菸灰終於掉了,落在石板路上,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他看著蕭劍山,歪了歪頭,眼神里滿是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漫不經心的自信。
“我能啊。”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我能吃三碗飯”。
蕭劍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心擠出了一個深深的肉疙瘩。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薄得像刀鋒,下巴的肌肉微微鼓起,那是咬牙的痕跡。
他的目光在戰楓臉上停留了幾秒,試圖從那三個字裡找到一絲一毫的虛張聲勢,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沒有找到。
戰楓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沒有任何緊張,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種自信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像一棵紮根在岩石裡的松樹,風吹不動,雨打不動。
蕭劍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種被冒犯之後的本能反應。
他是蕭劍山,蕭家的掌門人,東亞商界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他見過無數狂妄的年輕人,見過無數自以為是的所謂高手,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狂妄自信。
“你太迷之自信了。”蕭劍山的聲音冷了下來,冷得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一股子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涼意,“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超人?你以為你是神仙?你是人,是人就會流血,就會死,子彈不長眼,打在你身上,照樣是一個窟窿。”
戰楓看著蕭劍山,聳了聳肩。
那個動作很隨意,很輕鬆,像是在說“那又怎樣”。
“這點小事,”戰楓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需要我迷之自信嗎?”
蕭劍山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被輕視之後的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