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了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的臺階,可這個年輕人不但不領情,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
他的胸腔裡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燒得他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小事?”蕭劍山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意,“數百把槍指著你,你說這是小事?戰楓,你是不是活得太舒服了,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戰楓看著蕭劍山,嘴角的笑容沒有減,反而更濃了一些。
那種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死字?”戰楓重複了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味它們的味道,“我當然知道怎麼寫,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蕭劍山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戰楓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他的動作很慢,很隨意,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從容。
他抬起頭,目光從蕭劍山身上掃過,掃過鐵虎,掃過石階上那些黑衣大漢,掃過院子四周那些藏在暗處的槍手,最後又落回蕭劍山臉上。
“蕭劍山,你覺得數百把槍就能殺我?”戰楓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冷意,“你覺得子彈比我快?你覺得你的槍手能打中我?”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去的時候,鐵虎的衝鋒槍抬得更高了,槍口穩穩地指著戰楓的胸口,他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只要蕭劍山一聲令下,他就能在零點幾秒內把一整梭子子彈打出去。
但戰楓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蕭劍山身上,平靜,冷漠,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絕對的自信。
“蕭劍山,你綁了我的女人,我給了你機會,你找人殺我,我又給了你機會,你現在拿槍指著我,我還給你機會。” 戰楓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越來越重了,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這是最後一次,你現在放人,我讓你活著,你不放——”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極致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
“你不放,我就讓你親眼看看,你的數百把槍,在我面前,跟數百根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蕭劍山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憤怒,有不甘,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才會有的瘋狂。
他知道,他不能再退了。
再退,蕭家的臉就沒了,他蕭劍山的臉就沒了。
“好。”蕭劍山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力量,“好,,很好,戰楓,蕭某給過你機會,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朝戰楓一指。
“鐵虎!動手!”
鐵虎的衝鋒槍發出了第一聲怒吼。
“噠噠噠噠噠——”
槍聲在院子裡炸開,像一連串的驚雷,震得人耳膜發疼。
子彈出膛的火光在陽光下閃爍,像一朵朵小小的、橘紅色的花,在鐵虎的槍口前綻放又熄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