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隻手撐著桌面，探著身子朝歐陽浩那邊傾過去，臉離歐陽浩的槍口只有不到一米的距離。
你這個人就是聽不懂人話是吧？我說了讓你開槍，你開就完了，你還要最後一次？你最後一次到底有多少次？
戰楓的聲音大了一些，大得餐廳角落裡的燈管都跟著震了一下似的，他看著歐陽浩的臉，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來，開槍。
歐陽浩的眼睛紅了，那層血絲已經鋪滿了他的眼白，紅得像兔子眼。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肩膀一聳一聳的，那隻端槍的手因為攥得太緊而微微發顫，但槍口還是穩穩地指著戰楓的胸口。
對於歐陽浩而言，戰楓的舉動，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想象中的求饒沒有，反而戰楓還在催促自己趕緊開槍！
這……這誰受的了啊？
歐陽浩不氣才怪呢！
隨即。
歐陽浩的食指往裡收了，扳機動了，先是往後讓了一點點，然後越過了那個臨界點。
咔嗒。
撞針擊發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裡清脆地響了一聲。
然後是槍膛裡火藥燃燒的那一聲悶響，嘭。
槍口閃了一下火光，很短，短得來不及看清顏色。
子彈從槍管裡衝出來，帶著旋轉，朝著戰楓胸口正中間打過去。
那顆子彈打出來的同時，歐陽浩身後那三個人也動了。
高個子的銀灰色手槍槍口也跟著亮了，嘭。
矮壯的那把纏了膠帶的大手槍也響了，聲音更悶一些，像是什麼重東西砸在木頭上，咚。
瘦長的左輪最後響，他扣扳機的速度比其他人慢了那麼一絲，但他那把槍的響聲最大，像是把什麼東西炸開了，轟的一聲。
四聲槍響，前後差不到半秒鐘。
四顆子彈從四個方向朝戰楓打過去，歐陽浩的那顆打胸口，高個子的打右肩，矮壯的打左腿，瘦長的左輪打得最高，朝戰楓的腦袋去的。
四顆子彈飛在半空中，餐廳裡火藥燃燒的煙霧還沒來得及散開，槍口的硝煙味剛剛往四周漫開。
然後那四顆子彈停住了。
第一顆在戰楓胸口前面兩寸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牆壁，彈頭的尖頂微微變形，露出了裡面黃銅色的鉛芯，然後那顆子彈就懸在那兒了，不再往前，也不往後退。
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在同樣的位置，不同的高度，像四粒被釘在空氣裡的黑色種子，排成一個不規則的圖案，懸浮在戰楓身體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