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大……
亞當鐵熊的嘴唇在鬍子底下抖著，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面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細碎的顫音，像是喉嚨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咯吱咯吱地響。
我……我是被他逼的……他……他把我的人全殺了……把我的氣打散了……廢了我的胳膊……他讓我帶路……我……我不帶他就要殺了我……
泰迦看著他，那道目光從亞當鐵熊的臉上滑到他的右臂上，滑到他那條廢了的手臂上時停了一下，然後又滑回到他的臉上。
他什麼話都沒說。
但就是什麼都沒說，亞當鐵熊的膝蓋已經撐不住了。
他的左膝在泰迦的目光下面彎了下去，噗通一聲跪在了冰面上，冰面上的碎冰碴子扎進了他的膝蓋裡面，血從褲子的布料裡面滲出來，在冰面上洇開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印子。
老大……饒命……亞當鐵熊的腦袋低了下去，額頭幾乎貼在了冰面上，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背叛組織……
泰迦依然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亞當鐵熊身上移開了，移回到了戰楓身上。
戰楓站在那裡，兩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他的身體被冰洞裡面湧出來的那層氣浪推過的痕跡還在他腳下留著，但他人已經站得穩穩當當了。
他的嘴角掛著那層弧度，和之前一模一樣的弧度，玩味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那種弧度。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撞上的那一瞬間，洞口周圍的空氣全都停了。
原本還在呼嘯的風在兩個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剎那止住了，那些在空中翻滾的冰粒凝在了半空中，那些還在往地上落的碎冰碴子懸在了距離地面幾寸的位置，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剎那被什麼東西吞掉了，整個冰原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安靜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三秒鐘之後風重新颳了起來，冰粒重新落了下來，碎冰重新砸在了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切恢復了正常。
但冰洞門口那片區域的氣氛已經變了。
之前的冰原只是冷，現在的冰原除了冷之外還多了一層東西，那層東西從兩個人之間穿過的時候帶著一種微弱的噼啪聲，像是有靜電在空氣裡面織著網，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皮膚上面有一層細細的刺感。
右護法的頭動了一下，他仰面朝天躺在冰面上，他的目光從天空方向收回來，落在了兩個人之間那條無形的線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動完之後他臉上那層慘白底下多了一層東西，那層東西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期盼，又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恐懼。
左護法從半跪的姿態把身體直起來了一些，他用唯一能動的那條手臂撐著冰面，他的目光從眼皮下面射出去，緊緊地鎖在泰迦身上，鎖在泰迦那身灰色長衫的下襬上，鎖在他腳下那片沒有裂紋的光滑冰面上。
亞當鐵熊跪在遠處，他的額頭貼著冰面，但他的一隻眼睛從胳膊縫隙裡面露了出來，從那個角度他能看到兩個人的腳。
戰楓的腳踩在冰面的裂紋邊緣，泰迦的腳踩在光滑的冰面上，兩雙腳之間的距離大約七步。
泰迦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他那張沒有什麼表情的嘴裡面出來的時候很淡，淡得像冰面上的風，涼但不刺骨。
你的實力倒是不小嘛。
“呵呵！”戰楓聽了這話，他嘴角那層弧度往上揚了一點，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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