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嫣柔幾乎是飛奔回自己房間的,胸腔裡那顆心臟砰砰直跳。
她“砰”地一聲關上房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息著,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正視力量?理解它?駕馭它?這些詞對她而言很陌生。
從小到大,她接觸到的關於魔氣的教導,更多是壓制和疏導,以及警惕反噬。
從未有人告訴她要像瞭解自己的手足一樣去理解身上的魔氣。
她伸出雙手,閉上眼睛,努力摒棄掉內心深處的雜念,嘗試著如同白希鸞所說去感受。
意識沉入體內,那熟悉的魔氣依舊在經脈中不安分地竄動,帶來陣陣針刺般的痛楚。
別看魔族修煉速度比人族快,但承受的風險卻一點不少,每一個魔族之人,都要在修煉中與自身的魔氣鬥智鬥勇,只有你徹底馴服它,才能夠為你所用。
這一次,雷嫣柔強忍著不適,沒有像往常那樣試圖強行將它們壓回丹田,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精神力,如同最輕柔的觸手,緩緩靠近那躁動的黑色能量。
起初,魔氣似乎對這種窺探極為抗拒,猛地一陣翻騰,衝擊得雷嫣柔悶哼一聲,臉色更白,但她咬緊牙關,回想起白希鸞闖過流光甬道後那沉靜卻堅定的眼神,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湧了上來。
她不再強硬,而是放空了心神,只是單純地去和這股力量打好關係。
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那刺痛感似乎真的緩和了一些,魔氣的流動也不再是完全無序的衝撞,隱約呈現出似有似無的規律。
儘管這感知還很模糊,但僅僅是心態上的這一絲轉變,就讓雷嫣柔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
與此同時,白希鸞的小院內。
確認雷嫣柔離開後,白希鸞重新關好院門,並示意小時佈下了一層更嚴密的隔音與防護結界。
她盤膝坐在榻上,卻沒有立刻開始療傷,而是將意識沉入了識海。
“破石頭,”她直接看向角落裡那道略顯黯淡的虛影,“關於魔族修煉,你還知道多少?剛才那些話,不只是隨口說說吧?”
妖斐的虛影動了動,黑瞳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倨傲,但少了幾分平日的刻薄:“哼,小鬼,吾雖非魔族,但見過的魔族不在少數,其中更是不乏上古大魔,對於魔氣的本質,自是比你們這些下界之人清楚得多。”
他頓了頓,似乎在整理久遠的記憶:“天地初開,清濁分立,靈氣為清,魔氣為濁,本無高下,只是屬性相異,魔氣更重殺伐、慾望與毀滅,但也因此更具爆發力與侵蝕性,那小鬼的魔氣,源自血脈,算是先天魔體,潛力本不該止於此。”
可不是嗎?小霸王的親爹還是天璇堂堂主……
“那她為何進展如此緩慢?”白希鸞追問。
“方法錯了,或者說,不完全對。”妖斐嗤笑一聲,“她的天賦不是平庸,相反,是天賦太過高。”
“嗯?”白希鸞頓時疑惑。
“她修煉的,多半是後世魔族為了適應環境、降低風險而改良的溫和版功法,中正平和,卻失了魔族真正的銳氣與決絕,魔氣何等桀驁?你越是小心翼翼、畫地為牢,它越是反彈得厲害!就像試圖用棉繩去捆縛兇獸,純屬徒勞!”
“你的意思是……她的天賦……需要更……激進的方法?”白希鸞若有所思。
“非是激進,而是契合。”妖斐糾正道,“魔族修行,講究的是念頭通達,率性而為,以自身意志駕馭力量,而非被力量束縛,她心中畏首畏尾,雜念叢生,如何能真正掌控魔氣?她需要的,是一場徹底的引導,在極限的壓力下,逼出她血脈中真正的魔性,要麼馴服它,要麼被它吞噬,沒有第三條路。”
白希鸞沉默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