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鹹魚的我在惡人堆里當團寵》第215章 身後已是萬丈深淵(2)

作者:側耳聽風·10個月前

“而我……”雲芝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弧度細微得難以辨認,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命運的無常,“我只是個意外。拜師大典上,眾目睽睽之下,師姐忽然抬手指向站在最角落,毫不起眼的我,對老谷主說:‘師父,我要這個師妹。’”

“老谷主素來寵愛師姐,便真的破例,將我這個出身平平,資質在當時看來也只是中上的弟子,也收為了親傳,與師姐並列。”

雲芝的目光收回,落在眼前靜靜燃燒的燭芯上,跳躍的火苗在她深褐色的瞳孔中明明滅滅。

“谷中上下,表面恭賀,實則多少人心中不服?一個籍籍無名的野丫頭,憑什麼與天之驕女的靈丹子師姐同列門牆?那些背後的議論,那些隱藏在笑容下的輕視與不平……我都知道。”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段與己無關的故事。

“我能做的,只有拼了命地修煉,沒日沒夜地啃讀醫典藥經,嚐遍百草,苦練金針渡穴……一點一點,將自己的修為硬生生提上去,將自己的醫術磨礪到極致,直到後來,谷中同輩,除卻師姐那個妖孽,再無人能與我比肩時,那些非議,才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

“但我知道,”雲芝的眼神驟然銳利,重新聚焦在白希鸞身上,“有些種子,一旦種下,即便表面不顯,根鬚卻早已深深扎進了土壤深處,盤根錯節。”

“以那人的性格,那種自幼被眾星捧月,視一切優待為理所當然的驕傲,被我這樣一個‘意外’後來居上,甚至在某些方面隱隱壓過一頭……即便她掩飾得極好,即便她多年來看似與我和師姐親近無間,但我知道,那份深埋的不甘與嫉恨,從未真正消失。它只是被歲月、被地位、被更深的城府包裹得更加隱秘,更加……危險。”

白希鸞聽得心情複雜,不由想起了前世的自己,在碧靈宗的那段日子。

她沒想到,雲芝長老的洞察竟如此深刻,早已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具體之人!

“長老,”白希鸞忍不住開口,小臉上滿是急切與嚴肅,“如果……不只是權力之爭呢?如果那個人身上的氣味,真的和北城怪物同源,那她背後牽扯的,恐怕就不是簡單的爭權奪利了!萬毒谷的奇毒,北城那些詭異的怪物,還有這次楚家中毒的巧合……如果這些全都串聯在一起……”

“所以,你認為那人是萬毒谷深埋的內應?甚至……與製造北城怪物的幕後黑手有關?”雲芝接過了她的話頭,語氣依舊聽不出太多波瀾,但眼神卻愈發幽深。

白希鸞重重點頭,斬釘截鐵:“很有可能!否則無法解釋那股氣息的來源!”

雲芝卻極其沉重地搖了搖頭。

“多謝你的提醒,錢阿寶。”雲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她這個隨口胡謅的化名,“你的猜測,或許……確有幾分道理,但,對現在的老身而言,對此刻已至懸崖邊緣的藥王谷而言……區別,已經不大了。”

“什麼?”白希鸞愕然睜大了眼。

雲芝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在床榻上命懸一線的白安身上。

“如今的局面,如同棋至中盤,明知對方下一步可能是絕殺陷阱,是直取中宮的將軍抽車之著,但我方……已無他子可動,不得不應!”

“此人,是楚家流落在外多年,費盡周折剛剛尋回的長子!楚家近年來野心勃勃,勢力擴張之迅猛,遠超常人想象,而以那楚家家主對於血脈男丁,尤其是嫡系傳承的偏執與重視,更是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雲芝的聲音在隔絕的結界內清晰迴盪,將殘酷的現實一層層剝開,血淋淋地展現在白希鸞面前。

“我若不救,任他死在這裡,楚家震怒之下,絕不僅僅是不善罷甘休那麼簡單!屆時,他們必將聯合所有交好勢力,動用四大宗門內部的關係網,向藥王谷發難!藥王谷雖為醫道聖地,世人常言,沒人願意輕易得罪醫者,尤其是藥王谷,那是因為他們有所求,且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但四大宗門不同。”雲芝的眼神透著看透世情的凜冽。

“他們有阿陀峰!阿陀峰的醫術或許遠不及我藥王谷精妙深厚,傳承也不及我們悠久,但對他們而言,阿陀峰是自己人,是他們那個龐大聯盟體系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旦我藥王谷與楚家及其背後勢力徹底交惡,面臨存亡危機,四大宗門會如何選擇?他們會放棄這個千載難逢,可以名正言順打壓乃至吞併一個並非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勢力的機會,而去維護那虛無縹緲的不輕易得罪醫者的江湖規矩嗎?”

白希鸞聽得眉頭緊鎖。

她對這些勢力之間錯綜複雜,利益交織的黑暗博弈,認知遠不如執掌藥王谷權柄多年,在風口浪尖行走的雲芝來得透徹。

“若我救他,”雲芝繼續道,語氣依舊平穩,但白希鸞卻從那平穩之下,聽出了無力感,“便是如你所言,一腳踏入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修為大跌,根基受損,幾乎成為廢人,屆時,萬毒谷必定趁機,大舉侵攻!藥王谷,同樣危在旦夕!”

“但是,”雲芝猛地抬眸,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壓而出,帶著不甘,“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直接正面承受楚家與四大宗門聯手,足以瞬間將藥王谷根基徹底毀了的怒火,萬毒谷的陰謀詭計和後續侵擾,雖然同樣兇險致命,但至少……尚有一線周旋的餘地!尚有喘息的可能!”

“只要楚家人不死在這裡,萬毒谷借刀殺人,挑動勢力火併的毒計,就難以真正成功!藥王谷,就還能爭得一絲騰挪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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