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內,往日里,求醫者排隊等候的寧靜之地,此刻,卻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恐慌,在無聲蔓延。
“肅靜!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離!”
藥王谷留守的三代首席弟子蘇苓,正站在石階上,聲音清亮又威嚴。
她身後,數十餘名藥王谷內門弟子持劍而立,雖大多臉色緊繃,眼神卻堅定,結成一道半圓形的防線,將所有非本穀人員護在中間。
“蘇苓師姐,究竟發生了何事?”人群中,一名常來藥王谷採購藥材的小家族管事忍不住高聲問道,“谷外那震天的響動,還有隱約傳來的……嘶吼聲,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是有強敵來犯?”
他的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
此刻聚集在此的,成分複雜。
有來自各地,身患奇難雜症前來求醫的修士與百姓,也有與藥王谷有藥材往來的商賈和護送病人前來的親屬僕從。
他們原本在客房休息,或者在藥房等候,卻被藥王谷弟子急促卻有序地全部請到了這片空地。
起初有人不解,也有抱怨,但當谷外那一聲聲令人心驚膽戰的巨響傳來,當腳下大地隱約震顫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藥王谷弟子們臉上的凝重與警惕,做不得假。
“具體情由,稍後自有長老說明。”蘇苓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人群,尤其在幾個修為不俗,眼神閃爍的散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諸位皆是藥王谷的客人,此刻谷外突發變故,情勢未明,將諸位聚集於此,是為方便保護,以防不測,還請諸位稍安勿躁,配合我等安排,擅自離開者,若遇危險,藥王谷概不負責,也無力救援。”
她的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冷漠,卻有效地壓下了部分騷動。
人群中央靠前的位置。
呂副將周身那股經年沙場磨礪出的淡淡煞氣,依然讓周圍人不自覺地與他保持了些許距離。
他單手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粉雕玉琢的男孩。
正是司珩一。
小傢伙穿著乾淨的錦緞小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小臉有些發白,顯然也被外界的動靜和緊張的氣氛嚇到了。
但他很乖,沒有哭鬧,只是緊緊摟著呂副將的脖子,將小臉埋在他頸窩裡,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慌亂的人群。
“呂叔叔……”司珩一的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因為害怕而微微發顫,“外面……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孃親呢?爹爹呢?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接珩兒?”
呂副將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放得極輕,聲音刻意壓得低沉柔和,與他那粗獷的外表形成反差:“小世子莫怕,只是……有些吵鬧,夫人將您託付給末將,末將定會護您周全,夫人處理完事情,很快就會回來。”
他的安慰很簡短,卻帶著軍人的堅定,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司珩一似乎感覺到了,小胳膊摟得更緊了些,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問,只是將目光投向谷口的方向,帶著濃濃的依戀和不安。
周圍的議論聲卻並未停歇,反而在壓抑中愈演愈烈。
“保護?說得好聽!我看是把我們當人質,萬一外面打進來,好讓我們擋在前面吧!”一個尖嘴猴腮,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壓低聲音對同伴嘀咕,臉上滿是猜疑和恐懼。
“休得胡言!”旁邊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低聲斥道,他看上去像是個散修,“藥王谷懸壺濟世數百年,聲譽極佳,豈會行此齷齪之事?蘇苓姑娘說得對,此刻外面情況不明,聚在一起,反而是最安全的。”
“安全?萬一外面沒打過我們豈不是甕中之鱉?”另一個方向,一名腰間佩刀,留著絡腮鬍的壯漢冷哼道,聲音頗大,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臉上憂色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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