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聽完白希鸞條理清晰的反制計劃,終於徹底放下心來,眼底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她緩緩點了點頭:“好,既然如此,我們便順水推舟,暫時不打草驚蛇……不過,現在絕不能直接返回山洞找師姐。”
她目光轉向白希鸞,眼神中帶著徵詢與信任。
“阿寶,這附近可有什麼地形特別複雜,適合我們繞路周旋,甚至……可以因地制宜,順手佈置些陷阱的地方?”沉香的聲音壓得更低,卻透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與謀算,“既然要釣魚,總得讓魚兒覺得,追上我們並不容易,得到的每一點線索都來之不易,付出了努力,這樣,他們才會更加深信不疑,更加……迫不及待地咬鉤。”
白希鸞眼睛驟然一亮,立刻明白了沉香的深意。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將計就計,更是要反過來操控對方的心理節奏,讓他們在自認為的追蹤成功中,一步步踏入預設的節奏,成為被牽著鼻子走的魚!
“有!”她略一思索,腦中迅速掠過之前探索時記下的地形,便肯定地點頭,“我記得前面不遠處,繞過一片生長著惑心蘭的迷霧沼澤邊緣,那裡常年被瘴氣籠罩,視野極差,十步之外難辨人影,而且沼澤邊緣暗藏許多鬆軟的泥潭和交錯的水道,常有能干擾方向感的迷陣效果。”
“我們可以先往那邊繞一段路,利用那裡的瘴氣和複雜環境干擾他們的視覺與神識判斷,甚至……可以在一些關鍵的岔路口,留下些恰到好處,又似是而非的痕跡,以免他們跟不上。”
“迷霧沼澤?”沉香略作沉吟,隨即點頭認可,“那裡確實是個絕佳的選擇,惑心蘭產生的瘴氣不僅能干擾視線,對修士的神識探查也有一定的削弱和迷惑作用,複雜的地形更能有效掩蓋我們動些手腳。好,就按此計行事。”
“阿寶,你來帶路,記得稍微加快些速度,做出急於趕路返回,又無心仔細探查周圍環境,甚至有些慌不擇路的樣子,姿態要做足。”
“明白!”白希鸞脆聲應道,小臉上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計劃既定,四人之間原本緊繃而警惕的氣氛,悄然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先前是步步為營、謹慎地戒備四周,神識如同蛛網般細細鋪開。
此刻,卻彷彿真的被什麼急事催著,帶上了一些倉促與焦慮,腳下步伐明顯加快,偶爾還會不小心踢到一兩塊石子,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哎呀!我都出來這麼久了!雲芝師尊一定等得心焦了!她的傷可耽誤不得!我們得再快點回去才行!”
白希鸞突然戲精上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孩童的沒耐心,甚至還伸出小手,急切地拉了拉沉香的衣袖,小臉皺成一團,一副歸心似箭的模樣。
“我知道一條近道!雖然有點繞,但能避開幾處麻煩的獸巢!師尊教過我的,你們快跟我來!”
白希鸞依舊走在最前方引路,但她選擇的路徑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開始有意識地彎彎繞繞,路線變得複雜難辨。
偶爾,幾人還會刻意在某個拐角或岔路口稍作停留,狀似無意地留下一些痕跡,比如不小心踩斷一根地上的枯枝,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或者讓衣角恰好被帶刺的藤蔓掛住,撕下一小縷不起眼的布絲。
……
一切都做得自然而隱蔽,就像真是因為心急趕路,歸心似箭。
就怕後面那兩條尾巴眼瞎,跟不上!
燭淵依舊緊隨在白希鸞身側後方。
但他的神識,始終不動聲色,牢牢鎖定著後方百丈外那兩道自以為隱蔽得天衣無縫,實則在他感知中如同黑夜燈火般顯眼的鬼祟身影,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氣息的細微變化,都盡數掌握。
沉香和文月則完美地扮演著傷員的角色。
時不時會壓抑不住地輕咳一兩聲,氣息故意表現得有些凌亂不穩,面色也維持著一種失血後的蒼白。
文月則一邊關切地攙扶著她,眉宇間也流露出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對儘快抵達安全之地的渴望。
她們偶爾低聲交談的隻言片語,也巧妙地洩露出幾分擔憂雲芝長老傷勢,掛念同門安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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