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粗重的鐵鏈,手腳潰爛,骨瘦如柴,身上佈滿了鞭痕和烙印。
幾具己經發臭的屍體就扔在角落裡,無人收殮。
看到全副武裝的兵卒進來,棚屋裡的人嚇得瑟瑟發抖,拼命往後縮,嘴裡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哀鳴。
這些名義上方家的“佃戶”,實際上過的日子豬狗不如,完全就是被圈養至死的奴隸。
莫真海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發白:“這幫畜生……一刀就殺了,真的是便宜他們了!”
噠噠噠。
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在院外停下,元並海披著玄色大氅,邁步走進院子。
他看了一眼滿院的鐵鏈和瘦骨嶙峋的活死人,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轉頭看向堆滿庭院的錢糧大車。
莫真海走上前,低聲道:“刺史,一共繳獲存糧三萬石,現銀八萬兩,還有方家這些年私藏的甲冑兵刃五百套。”
元並海點了點頭:“把鐵鏈砸開,放這些人一條生路,每人發三鬥米。錢糧連夜運回龍山縣大營。”
羅逾走過來,低聲問道:“刺史,許家和鄒家那邊,要是聽到了風聲……”
元並海轉過身,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空,此刻夜色深沉:“他們聽到了風聲,才會知道怕。”
嘩啦!
士兵挨個將佃戶身上的鐵鏈砸開,告訴他們可以回家了,但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歡呼喜悅而是痛哭流涕著:“大人,我們哪裡還有家啊,方家的這些畜生,為了謀奪我們的田產,那是真的敢屠村啊!”
“青天大爺!給小人做主啊!”不知道是誰帶頭,幾百個漢子全跪在泥地裡哭聲震天,“方家聯合鄒家、許家,假扮流賊,三更半夜衝進俺們村子!見人就殺,放火燒房,活下來的青壯全被套上鐵鏈子,白天去後山挖鐵礦,晚上關在地牢裡,頓頓都是餿糠野菜。稍有不順,格殺之後首接扔去後山喂野狗……”
漢子扯開胸前破布,上面滿是縱橫交錯的烙印與鞭痕。
元並海坐在馬背上,臉色沉了下來:“莫真海,把方家殘存的管事、護院全押出來。”
片刻功夫,三十多名方家餘孽被五花大綁,挨個跪在塢堡空地上。
元並海掃過滿院百姓與佃戶:“誰害過你們,誰殺過你們的親人,上去指認。”
人群死寂了片刻,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嫗跌跌撞撞撲上去,撕咬住一個三角眼護院的耳朵:“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兒活活打死的!”
人群的怒火徹底爆發:“還有這個管事,強搶俺閨女投了井!”
“那個王八蛋也不是好東西,我親眼見他放火燒死了宋老三。”
羅逾反手拔出腰間橫刀,猛地往上一撩,三角眼護院的腦袋橫滾出數丈遠,腔子裡的血噴了半面矮牆。
“下一個!”
“噗嗤!”
“噗嗤!”
刀起頭落,三十餘顆人頭滾滾落地,濃重的血腥味在塢堡上空散開。
圍觀的佃戶與百姓先是發懵,緊接著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喊聲,不少人當場跪在血泊裡給元並海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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