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最有錢的公務員》第37章 返校(2)

作者:提筆圈地·10個月前

“師姐,”李毅飛繞過跑道上一窪積水,“你……是打定主意要繼續跟著夏老師讀博了?”

顧師姐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投向晨霧中漸漸顯出輪廓的教學樓群:“夏老師總說,學中醫,講究‘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跟在他身邊抄方、整理病案,一晃三年了,越往深裡鑽,越覺得這潭水深。”

她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鐵盒,倒出兩顆潤喉糖,遞了一顆給李毅飛,“對了,上次給你那本《葉天士醫案》看得怎麼樣了?

裡面有個治眩暈的方子,用藥思路很特別,我琢磨了半宿,回頭得好好跟你討教。”兩人邊跑邊低聲討論著醫案裡的遣方用藥,渾然忘了時間。

直到金色的陽光爬上跑道旁梧桐樹的枝梢,李毅飛才猛地感到後背一片冰涼,汗溼的運動服緊貼在皮膚上。顧師姐也氣喘吁吁:“走,校門口那家湯館,新添了生煎包,味兒正,暖暖去!”

回宿舍的路上,李毅飛習慣性地繞道經過實驗樓。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面一排排培養箱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裡亮著。

牆角堆著幾大箱新到的實驗耗材。他想起夏老師鏡片後那雙銳利的眼睛,和她那句常掛在嘴邊的話:“學醫如行船,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推開宿舍門,窗臺又落了一層薄灰。他索性脫掉外套,捲起袖子。利落地將床單被罩扯下來塞進盆裡。接著開始收拾書桌縫隙裡的積塵。

陽光斜射進來,落在他剛拖完還泛著水光的地上。書架上的醫書被重新碼放整齊,窗臺上那盆蔫了幾天的綠蘿也喝飽了水,灰撲撲的葉子舒展開來。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是顧師姐的資訊:“我到門口了,帶了個新朋友一起。”

走出宿舍區老舊的鐵門,李毅飛一眼看見顧師姐站在路邊的樹下,她身旁還立著個穿駝色大衣的姑娘,正低頭看手機。

走近了才認出,是醫學院研三的蘇瑤。去年全校的學術論壇上,她那個關於“針灸對運動功能障礙干預研究”的報告,資料和結論都很紮實。

“毅飛師弟,久仰。”蘇瑤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帶著笑意彎了起來,“夏老師總在組會上提到你,說你讀醫案鑽得深。”李毅飛被她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窘迫,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口袋。

湯館裡人聲鼎沸,白茫茫的熱氣從每一張桌子上蒸騰起來,裹挾著牛肉的濃香。

顧師姐顯然是熟客,對忙碌的老闆喊:“三碗湯,多放香菜!”

蘇瑤從包裡掏出個洗得發白的藍印花布小包,一邊開啟一邊說:“寒假在社群義診,有個老太太,非說我扎針一點不疼,硬塞給我一大把她自己炒的南瓜子。”

她解開布包,露出裡面紅亮油潤的蘿蔔乾,“喏,我奶奶的手藝,嚐嚐。”

李毅飛夾起一個剛出鍋的生煎包,小心翼翼地咬開薄脆的底兒,滾燙的湯汁瞬間湧出,濃郁的肉香在口腔裡瀰漫開。

窗外的街道車流如織,行人裹著厚重的冬裝行色匆匆。就在這喧鬧的背景音裡,他腦海裡跳出昨晚母親發來的那條資訊:“到了就好,照顧好自己。”

此刻,眼前湯碗蒸騰起的大團白霧模糊了視線,他望著對面正熱烈討論著針刺手法的顧師姐和蘇瑤,一股溫熱的暖流,悄悄地漫過心口。

在湯館門口分別時,顧師姐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用長尾夾仔細夾好的影印資料,塞到李毅飛手裡:“喏,歷代醫家關於中風病機的論述要點,我按朝代理了理,你先看著,下週組會細聊。”

蘇瑤則把那個裝著蘿蔔乾的藍布包塞進他懷裡:“甭客氣,吃完了找我。”李毅飛抱著布包和那疊沉甸甸的紙往回走。

腳下踩過枯黃的落葉,發出乾燥細碎的“沙沙”聲。遠處,圖書館頂上的鐘樓,悠長的報時鐘聲穿透清冷的空氣,宣告著某種新秩序的開啟。

回到安靜的宿舍,李毅飛先將蘿蔔乾收進儲物櫃,又把資料按朝代在書桌上碼好。

正午的陽光透過擦乾淨的玻璃窗,暖烘烘地照在攤開的《溫病條辨》上。他翻開書頁,裡面夾著一枚去年深秋在校園撿到的銀杏葉書籤,葉脈清晰。

手機螢幕就在這時無聲地亮了起來,是父親的簡訊:“已到家。你媽又做了些飯糰,明天寄出。”

窗外,早春的風掠過光禿禿的枝椏,卷著零星的、細小的雪粒,敲打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李毅飛起身去關窗,目光掃過樓下。樓前那排高大的玉蘭樹,黝黑的枝幹上,已悄悄頂起了一個個毛茸茸、灰綠色的花苞,堅實而沉默,倔強地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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