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自是提起自己那兩個養子來,又說起那王家,“果真是祖上交心的好人家, 當年石家雖是遭逢大難,但是那錢莊鋪子裡, 到底是有些傢俬的, 如今有那王老太爺幫忙, 他們將原本的產業都拿了回來, 偶有幾個刁僕,本是一口咬定和石家無關, 萬幸那王老太爺找了佐證的人來。不然的話,兄弟兩個讀書也好,治病也罷,都在王家, 實屬是不妥當的, 如今有些銀錢傍身,我也安心一些。”
只是說到這裡,看了看顧小碗懷裡呼呼大睡的鐵柱,“就是這兩個混小子, 到底不是當家的,我聽說和那王家小姐是有婚約, 只盼著早些娶過門來,不然你瞧, 這花錢如流水的, 給孩子做被包, 也用這般的好料子,照他們這般使, 就是有千銀萬金也是不夠使的。”
她這一說,顧小碗想起自己家中那些打包裹的好料子,不禁笑起來:“我就說呢!王家我是去過的,十二分的簡譜,雖是在城裡,但是住所與咱們鄉里人家也差不多,這次他們倆來,那包裹卻是這般華麗,感情是自己當了家,兩個兄弟又是實誠的,只想著凡事給我們好,怕是多半叫掌櫃的忽悠了。”
羋婆子連忙附和著:“可不就是嘛,白白花了好些個錢,叫我幾個晚上翻來覆去都睡不著,他們走的時候也是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再這般手散。”於是乎,又重新感慨了一回,“到底家裡是要有個女人才是。”
因此便問起顧小碗,“你四姐方才來我這裡,說是要給穗穗和周苗相看人家,村子裡的她又不中意,說是改明兒這年前最後一場集,上鎮子去找媒人打聽人家,你可是曉得?”
“我倒是不知她說要去鎮子找媒人的事情,不過她們倆年紀大了,是該問一問的,若是有合適的,觀察打聽人家的品性如何,少不得是一年半載的,也差不多了。”不過顧小碗心中還是覺得姐姐衝動了些,怎不先去問一問穗穗同阿苗是怎樣想的?
羋婆子連點頭,“若是這樣,我倒* 要收拾一回,和她一同去,可不要叫人媒婆一張嘴說個天花亂墜地哄了。”她是深知這媒婆的嘴裡有幾分話可信,因此擔心顧四廂叫人一鬨,聽信了那些個胡話,傻里傻氣點了頭,那不是誤了兩個姑娘的終身麼?
兩人說罷,眼見著外頭那暮色逐漸來了,顧小碗也起身歸家去。
過了兩日,聽得魯石匠家七拼八湊的,將宴席的材料的食材都湊齊了,去了不平尼姑那裡問了聖盃,摔了兩次,挑得冬月二十八的好日子,便將親事定下了。
說起來,那不平尼姑供奉的是她那什麼菩薩,雖說是她自己杜撰來的,但到底是佛門之地,然這裡頭的法器,卻是五花八門,一如這聖盃,又是道教的物件。
但是這種小地方,卻也沒有那樣講究,非得論個佛是佛,道是道,反正能用的資源都給用上。
就比如她庵裡那菩薩,金身是萬萬鍍不起的,所以她趕著夏末的尾巴,收集了不少梔子花做了黃色顏料,往那菩薩身上塗抹了一層。
雖不是金菩薩,但黃色和黃金到底是有這一二分相似的,四捨五入,也算是她給菩薩鍍了金身。
魯石匠挑日子的時候,去了她庵裡上供,所以成婚這日,她也要來吃席。
只是吃席,自也沒有那空著手來的,便是這鄉下人家無金銀作禮,然家裡也要拼湊些什麼來,比如田裡的白菜簷下的南瓜,或是大方些的人家,還能拿一斤半斤肉去。
何望祖想空著手去吃席,叫他來說,那魯石匠家在自己家拿去的糧食,是指望不上換的,就算是隨份子了。
但顧四廂還是將他拉住,裝了兩個十來斤重的大南瓜給他:“到底是喜事,空著手不好。”一面又忍不住說他:“家裡晚上吃臘魚火鍋,不比他家那寒酸席面要好?你非得去湊這熱鬧。”
何望祖嘿嘿一笑:“娘你也說了,湊熱鬧嘛,家裡天天都在吃,外頭還沒吃過。”一面指了指那倆南瓜:“我今兒就權當是下館子去,過一把癮。”說罷,自是高高興帶著身後的胡楊去了。
他們家只去了一個何望祖,然那別家便不是如此了,尤其是聽說不知道魯石匠從哪裡弄來了肉,所以其他人家,除了方几田那個村長,要幾分體面,餘下的人家幾乎都是傾巢而出了。
顧小碗他們在家裡吃臘魚火鍋的時候,就聽著魯家那頭好熱鬧,只不過這熱鬧聲音,倒不像是成婚的歡喜,反而隱隱約約聽到不少哭聲。
顧四廂只放下碗,開門側著耳朵朝外聽,果然確定是哭聲了,十分不解,回來忍不住好奇道:“好端端的喜事,怎還聽著哭聲了。”因不單是孩童的哭聲,還有女人的哭聲。
眾人不解,然除了顧四廂還有這顆八卦心,如今眾人倒是老神在在的,同那空相何荊元一般,只專心吃飯。
等著他們這裡吃得差不多,火架上的砂鍋裡,湯汁都要煮幹了,筲箕裡也沒有了可下湯涮的新鮮嫩菜葉子,外頭傳來何望祖風風火火的聲音,隨後撞開門進來,一臉的汗也不擦,滿臉的興奮。
不過他並未言說魯家那頭的哭聲緣由,而是一雙眼睛在砂鍋裡瞟,見著只剩下些湯汁,筲箕裡也沒了什麼菜,方著急起來:“你們咋一點不給我留?”說著身形一閃,房門也不關,只聽著他的腳步去往廚房那頭,隨後乒乒乓乓的。
顧四廂皺起眉頭,“他作甚?要去廚房也不一併給我們將碗筷收了去。”一面起身,與何穗穗幾個一起要收拾殘局。
誰知道這時候何望祖又忽然殺回來,手裡捧著個吃麵條的大碗,只不過裡面盛了滿滿的一大碗飯。
他泥鰍一般鑽進來,反腳踹了一下門,將門關上,就往阿拾與空相中間的空位去,隨後拿起湯勺,將那剩下的湯汁往他手中碗裡的米飯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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