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人家個個到場就算了,像是吳家孫家等,托兒帶崽,那是一個不落下。這也就算了,他們還各自拿了碗盆,打算打包打回去明日吃。
“起先的時候還好,大家也是規規矩矩地坐著,誰知道那第一道菜上來,眨眼睛就沒了,手腳滿的一口都沒吃上,就比如我才多看了旁邊的胡楊一眼,回頭桌子上空空如也,連盤子都不知道誰拿走了。”何望祖原本還想著帶胡楊去吃骨頭,畢竟席面嘛,人又不吃骨頭,村裡就只有它這一隻獨苗苗狗,那骨頭就全都是它的,想想多幸福嘛。
而且一人一狗,再怎麼著,那兩個大南瓜是能吃回本的。
誰知道毛都沒沾著一根。
自打第一個菜,像是他這樣沒摸著的人多,第二個菜一上來,就有那臉皮厚的連帶著盤子拿起,往自己的碗裡倒。
這還了得,自然就爭相吵起來了。
於是不等那菜到桌子上,就擠到灶房門口等著。
其中最突出的,自然是吳家和孫家,他們這般做,旁人家吃不上一口,少不得就起了口舌,心下一橫,也如同他們一般擠到灶房門口。
後來灶房門口滿足不了他們,就衝進灶房去,將能吃的都給自往自己的碗裡倒,管他熟了或是還沒熟的。
頓時那廚房是亂成了一片,這會兒也就不單只是客人們吵了,魯石匠家也同大家吵起來。
於是吵鬧間,又有小孩爭相搶奪,抓著同一塊肉不放,家中長輩一幫忙,就成了大人之間的打鬥。
於是小孩哭,大人哭罵聲不覺。
何望祖當時與村中其他人都傻了眼,看著那灶房裡吳家孫家以及魯家,簡直是瞠目結舌。
魯石匠家終究人單力薄,佔不到上風,推攘之間,又是誰閃了腰摔了腿的,方几田在那頭口水都說幹了,也沒解決好這件事情。
“你們且等著吧,要不得一會兒,就有人來喊阿拾。”何望祖一邊說,一邊又拿起筷子在鍋裡翻找,只恨不得找到一塊臘魚。
大家也被他所言震撼到了,村中以往不是沒有辦過宴席,那紅白喜事是少不得的,但這樣的情況卻是第一次。
“瘋了,我看著吳家和孫家真是餓瘋了窮瘋了,什麼歪風邪氣的!那魯石匠怕是臉都要氣歪了。”空相滿臉不悅地開口,大抵是因為聽到這些人又要阿拾去治,於是朝阿拾看過去,“你這一日里,都在田裡忙,別去同這一幫瘋子鬧,歇著去,若是果真有人來找,便說你睡下了。”
只是空相這話音才落,外頭就傳來了方几田家老三方小米的聲音,“阿拾大夫?阿拾大夫?”伴隨著他的喊聲,還有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他兩個哥哥方小十方小木去了城裡探望早前幫他家的富貴人家,還未歸來,所以他父親在那頭主持著爛攤子,只能是他來跑腿。
阿拾到底是心善,無奈起身,“可見是躲不過,何況也怕真傷得嚴重,若是出了人命官司,倒是我的不是了。”說罷,只朝外應了一聲,隨後去拿藥箱。
空相見此,心中有氣,“這還不如做和尚安逸,大半夜的拿你做騾子,依照我看,不要學著勞什子的醫術,或者也該收他們一兩半兩的,看他們以後還總是這樣使喚你。”氣不過,看了一旁的顧小碗,“小碗,你同阿拾一起去,看著些,別叫他老實巴交的,叫這一幫人做奴才使。”
顧小碗不大想去,更何況是那樣一個爛攤子,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得到現場什麼樣子。何況阿拾又不是傻的,自己跟著去也是多餘,但對上空相的眼神,也只好應了。
如此這般,她與阿拾出了門去,一面問門口等著的方小米:“先去哪家?”
“都在魯石匠家的院壩裡躺著呢!這麼冷的天,也不嫌棄冷,我爹琢磨著,可能是真傷得嚴重,爬不起來了。”方小米回著話,見著顧小碗跟在後頭,以為她是要給阿拾打下手,就沒多言。
畢竟那些個大夫,身邊不得是長跟著個藥童什麼的。
而顧小碗和阿拾得了這話,只覺得魯石匠家這次是惹上了癩子了,要是那孫家吳家的藉此訛他們錢財,可有的磨了。
三人急步前行,還未到魯石匠家門口,就聽得嗚嗚咽咽的哭聲不止,然他家四周卻是漆黑一片,不見半點星火。
“怎麼回事?”阿拾皺眉,四下黑壓壓的,這就算是他是什麼神醫,也看不了病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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